浅提衣摆跪在了母妃陵墓前,看眼那被风吹熄灭的烛台,眸底罩上一层泪光:“想是阿娘在天之灵,它日定可护佑儿,手刃那杀母仇人!”
新平这几句话说的不轻不重,然听在旁人耳中却分外刺耳,尤其是丹灵,刚捡拾在手的祭品差点又滑脱出手。
不动声色地尽收于目丹灵的失神,新平微微了然于怀,那夜随从杨玉环前去毓秀宫的那两名宫婢正是此刻跟在杨玉环身边的这两人。看刚才丹灵的神色异样,想必定是个知情的,不然也犯不上心虚负疚。
“新平有一不情之请,贵妃现于太真观修行,不知可否为新平母妃做场法事,以超度母妃亡灵早登极乐?”跪在陵墓前伏首叩了三个响头,新平不疾不徐地说道。
杨玉环秀眸闪过一丝亮光,举步折腰,伸手扶了新平起身:“本宫自会为常才人诵经超度,不过……”刻意顿了顿,才又正色道,“想是新平公主长在宫掖,也知宫中一贯忌讳厌胜之术,太真观虽不在宫中……”
自古历朝历代,最忌邪门妖术,而唐律更有令,明文规定但凡施厌胜之术,皆死罪。杨玉环言外之意甚明,新平倒也未含糊,紧声就接道:“杨娘娘只管为阿娘多诵几本经便是,待今日回宫后,儿便奏请阿耶。”
杨玉环牵动了下唇际,话都已说到这份上,也用不着再往明里挑,彼此都是明白人,明白人之间说话,一点都通,反倒省却不少口舌。不管新平回头会否把其今个也来常氏陵前拜祭的事上禀李隆基,此事都会传入宫去,即便今日在这儿碰不上新平,其也有法子把这事儿散布的满城皆知。
今个既在常氏陵墓前遇见了新平,杨玉环也就可静下心思先回太真观去,大可养足精气神儿在观中再多待几日,料想不出半月,李隆基必会命人传下圣敕,派人接其回宫。
如此一来,新平这颗棋子也便用活了,而经由今日一见,杨玉环亦坐定决意,在回宫之后短时日内也不会扔掉这颗棋子,只要操控有度,不愁来日派上更大的用处。
“本宫观中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回太真观。”敛下心中思量,杨玉环环睇随同新平一道儿而来的小明子三人,温声交代道,“少时,早些护从公主回宫,本宫瞧着,今儿个这天稍晚些时辰只怕要变天……”意有所指的说着,又敛色以对新平道,“本宫便在太真观,静候公主佳音了。”
小明子三人唯诺着,待恭送杨玉环离去后,才敢步上前,将从宫中带来的祭品摆上,以便新平公主祭拜,事后也便及早回宫。看刚才那阵风势,这说要变天也不稀奇。
面对着母妃冰冷的陵墓,新平却潸然泪下,母妃的棺椁,都未在宫中停灵就葬入这黄土下,又怎会含笑入地。其发誓,今日便对着其母妃的陵墓发下重誓,有朝一日定要报仇,为其母妃报仇,为其报仇雪恨,若有违此誓,报不得这不共戴天之仇,便随其母妃而去,撞死在这陵墓前,血洒这城东土原。
哪怕抱着一死之心,最终却是蚍蜉撼树,也要让李唐先祖开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