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敬酒,四座也不知是何人在下嗤笑了声。今日盛宴,氛围原就有些微妙,王美人竟还如此不安本分强出风头,当真是仗着肚子争了一回气了。
“算时日,王美人这一胎也快足月了,瞧这肚子,肚尖尖,想是个小皇子呢!”杜美人拿帕子掩唇一笑,话中带骨。
拿眼睨眼杜美人,王美人扶着高隆的肚子慢条斯理的倚坐下身,正想着给杜美人个没脸儿,但听杨玉瑶陪坐在下,却是娇笑了声,搭话出声:“前几日王美人不还夸口,说是奉御请脉时诊下,其腹中所怀的可是一双儿女!”
杨玉瑶这一抢话,王美人面色顿变,那日在南宫,确实拿这话儿激过杨玉瑶,可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今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杨玉瑶竟揭她的老底,岂不摆明要看她在人前出糗。
一听杨玉瑶半真半假的说这话,满座宾客却在下悄声交头接耳起来,群臣中独李林甫似心不在焉般未与人纷议,目光一直在投向诸皇子席次上空在中间的那张食案,那本是李瑁的席位,却到这会儿还不见人影,也不知在搞甚么名堂连宫宴都缺席。
觉察在座众妃嫔的眼神儿一时都投注在自己身上,那一双双眼睛也都在往自个肚子上盯着看,王美人心虚之余,强自镇定着哂笑道:“虢国夫人这般说,岂不折煞嫔妾了。嫔妾怎不记得,几时与夫人夸此海口过?夫人莫打趣嫔妾了。”
那日杨玉瑶去南宫,王美人故意存了心思折腾杨玉瑶,不期竟聪明反被聪明误,倒让杨玉瑶在梅林寻见了李隆基,不止如此,还又留在了宫里承宠,这几日早就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今个杨玉瑶竟又在宫宴上抖搂,万一让人信以为真了,它日其却未能诞下一双儿女岂非犯下欺君罔上之罪。
“嫔妾可是听说,陛下又赐予了夫人一座新府,时,土木之工,昼夜不息在为夫人构筑宅第,中堂所召工圬墁,便用钱两百万贯!”手抚着腹部,王美人话锋一转,“嫔妾可还听人说,夫人还命人取蝼蚁散置堂中,一一记数,过后收取,若丢失一物,即不受工钱……且不知,可有此事否?”
杨玉瑶花颜一沉,未料王美人竟派人在密切督查其在宫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其那座还未修造完工的宅第都盯上了。看来,王美人倒真费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工夫,其倒小看了王美人的心机城府。
江采苹一身钗钿礼衣端坐在上位,见龙颜也微变,与身侧的皇甫淑妃相视一眼,皇甫淑妃含了笑轻挑了挑细眉,看向王美人与杨玉瑶:“倘使王美人怀得是龙凤胎,岂不是双喜临门?当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之事,这十月怀胎,吾等都是过来人。”
皇甫淑妃从旁圆场子,王美人满不出气儿的报以一笑,也未再与继续杨玉瑶斗嘴皮,若是家宴也便作罢,今日在座的可不止各宫妃嫔,怎说也应顾及体面,总不能一言不合就无所顾忌的有失体统。
气氛才要缓和,却听杜美人又与旁边坐席上的郑才人低声戏笑了几句:“这今下,天下为人父母者,可都不重生男而重生女了!‘生男勿喜女勿悲,生女也可妆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