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才暂且舍弃掉了常才人,但见今刻王氏怀有帝嗣后的架势,杨玉环忽又隐有不安,倘使它日王氏顺利诞下皇嗣,只怕也会于董芳仪一个德行,会为皇嗣左右摇摆妄图两边沾护庇,若王氏诞下的再是个皇子,恐将非是个任人驾驭摆布的。
“玉环本还想着,带王氏来与姊礼见一番,不成想姊与王氏竟是故人!”看看江采苹,杨玉环轻笑道,“如此倒是玉环多此一举了!”笑着,好似想起什么似地,又说道,“先时陛下已下敕,复王氏‘美人’之位……”
江采苹凝眉浅笑道:“这般说来,本宫可要与王美人道贺了!”眸光一带而过王氏的小腹,“听说王美人怀上了皇儿,时,母凭子贵,端的可喜可贺,双喜临门了!”
“几年不见,江梅妃倒是消息灵通了不少!”王氏嗤鼻一笑,夹了睨一旁的杜美人、郑才人。杜氏、郑氏面面相觑在那,低垂着面首未吱一声,今日来梅阁原就是来跟江采苹报信的,除却报信,自也是来探一探江采苹的口风的,谁成想刚坐下身还没多大会儿杨玉环就带着王氏尾随而来,楞是在梅阁撞了个正着。
“这宫中的皇儿,看似生而尊贵,却也难养……王美人往后里可要善自为谋。”环睇王氏、杜氏与郑氏,江采苹抿唇一笑,点到即止。今日杨玉环都已带了王氏一道儿来梅阁,毋庸多问,千秋盛宴上王氏之所以能爬上龙床势必是杨玉环事先一手安排下的,杨玉环布下这个局,想必定有谋筹。
不管杨玉环与王氏今日是否是来示威的,为今之计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相机而行。
“江梅妃只管把心放肚里,嫔妾在临盆之前,都会住在杨贵妃的南宫!”王氏冷哼一声,以手抚了抚小腹,三个月的身孕,小腹才微微隆起,还不显怀,但这已足够让其复宠,与人一较高下,一雪当年的耻辱。
当年江采苹腹中尚未足月的皇儿是如何胎死腹中的,这些年王氏明察暗查下来,心里早就有了七成的数,如今换在自己身上,早早地依附在一棵大树上想来总比临时抱佛脚不无裨益。说白了,时下杨玉环大有取江采苹而代之之势,如若真有人急欲加害王氏亦或是其腹中皇儿,但凡有杨玉环张着个眼,料想那人也不敢轻易下手。
江采苹莞尔一笑:“今,杨贵妃盛宠加身,恩宠备至,王美人有贵妃照拂自是不胜福幸,来日诞下皇儿,贵妃亦有苦劳,当是可嘉可表。”
杨玉环眉心轻蹙,正欲说些甚么,却被王氏抢了先:“承江梅妃吉言,嫔妾定当好生看顾腹中皇儿,更不舍让吾这还未足月的皇儿遭人暗害掉!”
凝目杨玉环,江采苹温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荣’,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悔之晚矣。王美人既想与贵妃做个伴儿,便好生留在南宫安胎就是。想是陛下也会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