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命人为舍利打造了金棺银椁,世人都道,那金棺银椁有九重,雕缕穷奇,直至龙朔二年才送还,且敕令僧道宣、智琮、弘静等京师诸僧与塔寺僧人及官员等数千人,幡华幢盖,共藏舍利于石室,掩之。”
“娘子适才说,陛下也诏启了佛指舍利迎奉?”云儿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彩儿又一惊一乍道,“这般来说,今岁奴等岂不有幸礼拜了?奴可是听人说过,这舍利子甚有灵性,奉于高处,与下礼拜之人,芸芸众生所见皆不为同,有人可见耀眼的白光四射,有人见其为绿光,亦或红光映面,或见五色光环罩首,这造化修行高者,可见佛立于半空中,心诚者乃至可见菩萨,圣僧真容!再有甚者,则须用火置于头顶,刺破手指血洒于地,极尽虔诚跪拜,才可观见一二,只因其做尽坏事,丧尽天良,故不得见佛光普照……”
待彩儿意犹未尽的叨唠罢,江采苹手撑着额际,已是被其碎碎念的颇觉头疼。云儿连忙从后面拽了拽彩儿的衣襟,示意彩儿莫再喃喃自语,旋即在旁请示道:“娘子,今儿个的盛宴已快到时辰,奴为娘子梳妆,少时也便与淑妃一道儿同去花萼楼,也莫误了时辰才是。”
“佛由心生……”江采苹不咸不淡地闭目轻蹙了蹙眉:“本宫觉得有些不适,少时你且取了本宫的凤印,先行去淑仪宫,与淑妃同去花萼楼赴宴,将凤印上呈陛下,便道本宫今儿个抱恙,去不得花萼楼了。”
云儿心下微沉,但听江采苹又温声交代道:“本宫并无大碍,静养两日便可,不必劳烦宫中太医。”说着,摆了摆手。
“是。”
云儿应声退下。彩儿留在阁内侍立在一旁,不多时便扶了江采苹上榻歇息。而与此同时,满朝文武百官也已进宫参贺,花萼楼前的台下也早已聚满前来观看乐技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车水马龙,好不壮观。
卧在榻上,江采苹却是全无睡意,不光是萦怀佛指舍利的事,心头还搅扰着李隆基遣高力士来梅阁的事。
毋庸赘言,前刻高力士之所以在忙中抽闲来梅阁走了趟,向江采苹报知大赦天下一事,其实是意在探听下江采苹的意思罢了。何况高力士还提及李隆基有意宽宥宫中婢妇,这摆明了就是派高力士来打先锋的,作以试探江采苹。
当年王氏之所以被幽禁去掖庭宫,这些年都不得释足,问其究竟,若非是牵扯到江采苹痛失皇儿,估摸着王氏也不至于十多年还不见天日,今时今日李隆基倘使把王氏从掖庭宫放出,并恢复王氏昔日的位分,岂非是在硬逼着江采苹旧事重提。
若仅念于此,先时李璿、李璥在礼拜那枚舍利来梅阁时,江采苹着实该毫不优柔寡断地当机立断,全无顾及的痛下决定让那枚舍利子带着其凭空消失,从这宫闱的争权夺宠中抽身,可当时其却犹豫了,这刻思来,当真是懊悔的很,还不知此后是否还有机会再那般近距离的接近那枚佛骨,又当如何才能借由那佛骨得返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