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韦氏,已然不知何时已是剃了发。三千烦恼丝,倘使剃度过后就可抛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相坐着好一会儿无语,韦氏才淡淡地开口:“贵人近来可安好?”
江采苹但笑未语,禁中佛寺纵不允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但宫中的事,间隔着这一墙之隔,并不能遮瞒。何况宫中还有那么多贯会多事之人,想必这几年宫里宫外的变动也早在这儿传开,即便韦氏足不出门,也不难探知其中的是是非非。
“似僧有发,似梦脱尘,做梦梦中,悟身外身……”
又是好半晌安寂,眼见透过窗扇的日晖黯了下去,江采苹端过茶案上的那杯酥油茶,又浅浅呷了两口儿,幽幽轻叹了声,旋即起身告辞,“今儿时辰已晚,吾便就此告辞。”
尽管想说的话都未道出口,但与韦氏静静陪坐着这两刻钟,却是无声胜有声。在堂内小坐的工夫,江采苹心下更是看开不少,一切都是缘,既如此,也惟有随缘而安。
“贵人善自珍重。”韦氏也未多留,起身相送江采苹出门。
“留步便是。”江采苹回身冲韦氏抬了抬袖襟,举步步出佛堂。
“娘子。”彩儿守在门外把风,一见江采苹出来,连忙迎了过来。
待步出佛堂前的小院,江采苹才缓步掏出一枚钱袋,交予彩儿交代道:“你且去打点下。”
“是。”会意江采苹示意,彩儿接过钱袋就奔向对侧的几件厢房,眨眼间就领了一个看上去年长的婢妇模样的女姑步了回来。
“娘子,此人便是这禁中佛寺掌事的女姑。”彩儿先行代为引见道。那女姑端量了眼身着钗钿礼衣的江采苹,赶忙行了礼,虽不识江采苹究竟是为何人,但由江采苹身上的钗钿礼衣却可知晓,眼前这人在宫中定然是妃嫔中位分显贵之人,否则,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身穿钗钿礼衣降尊此处。
更别说刚才彩儿已跟她说及,要她往后里多多照拂西跨院那间座落在独门独院里的佛堂中的韦氏。韦氏在未来这儿之前曾是何人,这女姑又不是不知,而今日又是皇太子李亨的大喜之日,是以不论眼前这人是何人,料想断断不会是太子新迎娶的那位张氏良娣便是。
“昨儿广平王有来过,已有留下话,前两日也有人来看探过念恩,贵人这银两……”
见那女姑似有迟疑,江采苹凝眉抬了抬手,示下免礼起见:“吾今儿个来得匆忙,只当是为尔等添几件衣衫便是我的魔教老公。”
“这……”那女姑擎捧着钱袋,貌似越发有些打愣。见状,彩儿遂在一旁不耐道:“娘子赏的,你只管收下便是,难不成还怕奴家娘子害你不是?”
“不得无礼。”瞋目彩儿,江采苹才又敛色示下那女姑退下,带了彩儿返出禁中佛寺。听那女姑适才所言的,连日来曾来看探韦氏的人多半也就是李俶、和政以及永和、李僩,除却其四人,时下也不会再有旁人还挂怀韦氏。
将心比心,李僩、永和毕竟是韦氏亲生的儿女,和政也是韦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