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玉笛看上去好像极为眼熟。
李隆基微霁颜,扶了江采苹起身。感触着江采苹微凉的掌心,一时兀自觉得颇有些无颜以对。
“陛下若无旁事,嫔妾先行告退。”江采苹不着痕迹抽回手,依礼又礼毕,便做欲退下。
“嫔妾亦告退。”皇甫淑妃紧声也礼了礼,其随从江采苹在东宫忙活了大半日。虽说是有几分私心,然而李隆基却与杨玉环在这儿情意绵绵,怎不叫人瞧着心酸。与其杵在这儿。委实不如快些退避,也省却扰了圣心,过后更会徒添烦扰。
眼见江采苹说走就走,杨玉环秀眸一挑,追下亭阶来:“姊可是嫌恶玉环?”
江采苹珠履一带。回身凝目已是满目委屈的杨玉环:“贵妃何出此言?”
杨玉环黑烟眉轻挑,泪盈于眸:“姊若不是嫌恶玉环。何以处处躲着玉环,避而不见?”
江采苹美目微凝,浅勾了下朱唇:“贵妃言重了。”顿一顿,方又展颜道,“贵妃与陛下琴瑟相和,怡情怡景,吾今儿个颇乏,只是不想扰了贵妃与陛下的雅兴。”
“姊当真不是怨怪玉环?”杨玉环秀眸一亮,笑靥自然开。
江采苹抿唇一笑,皇甫淑妃看在旁,适时接道:“敢情贵妃端的多虑了。”
李隆基干咳一声,轩一轩长眉:“如此,爱妃先行回梅阁歇息。”
李隆基的话中似有深意,江采苹却无心细忖,礼一礼,刚欲与皇甫淑妃退下,又听杨玉环唤道:“玉环听三郎说,姊也善吹笛,改日玉环可要与姊讨教一番!”
回眸对杨玉环微微一笑,江采苹旋即提步向园外。
皇甫淑妃步在一旁,直到与江采苹徒步走过百花园前那条长长的宫道,才放缓步子从旁劝慰了声:“这宫中的恩宠,宛似那镜花水月,上心与否都是其次的,看开了也便不介怀了。”
江采苹止步苦笑了笑:“姊莫担忡,吾不妨事。”沉默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正欲先送皇甫淑妃回淑仪宫,却见云儿从对面疾步来。
“娘子!”一见江采苹与皇甫淑妃,云儿即刻紧走了几步,迎上前来,“娘子与淑妃可算回来了,奴瞧着这天色已晚,着实担忡的紧!”
“无妨。”江采苹温声说着,示下云儿道,“汝先行送姊回去,回头让司膳房多备几样汤食,今儿个奔忙了一日,想是姊也乏了。”
“是。”云儿就地应了声,自知今日折腾这一整日,任谁人都会乏累。前刻都去宫门那转了几趟,都未等见江采苹回宫,但又不敢冒然去找小夏子作问,这刻见到江采苹与皇甫淑妃一同回来,心下也就放心了。
待与皇甫淑妃分开,江采苹却未回梅阁,而是趁着还未到夜禁时辰,又匆匆赶往禁中佛寺。韦氏乃李亨元配,今个却是李亨迎娶新妇子之日,于情于理都硬将此事告知韦氏才是。
既是避无可避,与其由旁人口中传话,或由人嘴碎的道听途说嚼舌根,江采苹倒宁愿由自己亲口将此事告与韦氏。纵便本该事先知会韦氏,而这几日想必韦氏也会有所耳闻李亨赐婚的事,但有些事,早一天知道反不如晚一日知晓,尤为是身为一个女人,那般多的情非得已已是有够折磨人,能少一日的心痛总比多一天的伤心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