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贺之事,而只让广平王李俶携了妻、子代为进宫的事,李隆基并未予以责难。但见李亨今个的苍桑之态,李隆基也不免心生几丝恻隐之心,昆仑奴俑久历政治风雨,又岂会不晓得身在这帝皇之家的无奈与不甘,然而身在其位,命中就已注定少不得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不过,李亨在遭受一场又一场的冲击时的忍辱负重,及其仁孝与谨慎,坦诚讲,却也颇令李隆基安慰,唯有身处困险之中能屈能伸大丈夫者才是可托付大事之人选,何况李唐家的基业更是这天下最沉重的负担,而李亨应付事变与忍受困顿的耐力确实超乎李隆基想象,正因此,心绪复杂之余,亦苦涩踌躇。
是夜,李隆基在勤政殿圈阅完奏本,便信步在宫道上,不觉间竟步到了梅林。时下,梅林中的梅花早就凋谢了大半,只余下七零八落的残花儿,香雪海的景象已然不及腊月里,但这残香,深深呼来,倒越发沁人心脾。
高力士趋步在后,跟同李隆基转过梅亭,一道儿步至梅阁殿阶下,冲身后担抬着龙辇的几个小给使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等先行于外静候。
见阁内还掌着灯,李隆基也未让高力士通传,径直提步而上阁阶,轻轻推开阁门,只见江采苹正金针倒拈在手,斜倚在卧榻上挑灯缝绣一件龙袍,遂示下高力士亦候在帘外,独自轻着步子转入珠帘。
听着有脚步声传来,江采苹也未抬首,只以为是云儿又入阁来作催歇息,便曼声启唇道:“你且回房歇息便是,吾一会儿便歇下,不必再起夜过来,现下乍暖还寒,莫着了风寒。”
李隆基轩一轩入鬓的长眉,也未应声,待步近,才细看清江采苹手上那件龙袍竟是多年前早就为其在缝制的那件亵衣乱世芳华。
说起这件亵衣,李隆基也是无意中听小夏子说过这么一嘴,早年就听小夏子说,有回在宫道上碰见云儿,问及江采苹在作甚,云儿随口就回了句,只道是江采苹近些时日一直在赶着绣龙袍。不过,江采苹的口风倒是极严,今日李隆基还是头回亲眼看见这亵衣,巧在这亵衣也只差几针就绣完了,绣工虽不怎叫人恭维,但毕竟这绣的人的心意足矣使人看着快慰,那一针一线,密密麻麻,层层交叠,龙腾凤舞的图案,又岂是轻而易举即可一蹴而成的简单活儿。
反观江采苹,半晌未听见回话,一抬眸却扫见一双龙靴停在其眼皮底下,心下登时一跳,连忙搁下针线,做欲起身迎驾:“嫔妾不知陛下驾临……”
李隆基一手扶了江采苹起见,龙目含笑,伸手取过搭在针线笸箩上的龙袍,又细看了两眼:“朕竟不知,爱妃还有这般手艺……可是为朕做的?”
李隆基的话音中透着浓浓的笑意,江采苹面颊一阵儿臊热,别看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不擅长这女红,否则,何致以一件亵衣楞是绣来绣去鼓捣了近三五年还未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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