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赶忙对薛王丛屈膝行了礼:“奴见过薛王。”
薛王丛一抬手,细目微眯,看似带着几分酒意。
四周片刻静寂谧,江采苹才觉心神稍平:“薛王怎地在此?”
待话问出口,放心又觉得有些唐突,“但愿本宫未扰了薛王心兴……”
面对江采苹的问究,薛王丛却未置一词。这下,江采苹不由得有分无趣,仿乎自己是在没话找话说,更像是在与一个陌生人搭讪。
“你且退下。”
又是好半晌相对无言,薛王丛才牵动了下唇际。
月儿看眼江采苹,就地缉了缉手,垂首恭退下。
薛王丛步向前两步,倒背着手迎风伫立在船舫一角处,此时,池中的金鲤已是没入水底,只余下那一块破碎了的冰窟窿,日晖下,格外刺目。
“不知薛王有何指教?”江采苹拢一拢衣肩上的霞帔,须臾,温声启唇。薛王丛既支开了月儿,想必是有何话要单独与其说,月儿及云儿彩儿都是薛王丛送入宫的,课可谓是薛王丛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但此刻毕竟是在宫中,月儿虽已步下船舫到前面把风,这船舫也不是说话之地,还是长话短说为妙。
薛王丛背对着江采苹直立在船前,却未答声。目光注视着偌大一片龙池,若有所思。
这龙池,早年乃诸王隆庆坊的旧邸之所,池面益广。这些年,每逢年节,薛王丛都会来此独坐,一来醒一醒酒气,二来回顾一番昔日年少时的青葱无忧,也唯有在这儿才可忆苦思甜。
“薛王若无它事,本宫先行告退。”见薛王丛不予理睬,江采苹稍作沉吟,便做欲请辞。先时从花萼楼出来,这会儿也快小半个时辰,也该是时候回殿。这宫中人多眼杂,万事都要小心行事,龙池地处虽偏,但也不得不设防。倘使给人撞见,其放着宫宴不顾,反却与薛王丛在此约见,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闲话。况且时下的情势,原本就对其不利。
若说今下宫里头有太多双眼睛在羡慕着杨玉环,通通都把心思放在杨氏姊妹身上,那些明里暗里在盯着江采苹的,时刻留意梅阁一举一动的人,断是也少不了。仅是心存观望的,就已够多,绝不在少数。
江采苹莲步轻移,正欲举步下船,薛王丛却淡淡的开了口:“与本王多待会儿,便让你这般不自?”
江采苹绣履一带,薛王丛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偏偏却一语中的,说中了其的心思。纵便已入宫十余载,然而,只要与薛王丛独处,哪怕只是个擦肩而过,江采苹仍一如当初与薛王丛在长安城街头初见时一样,整个人神思晃然,有种遏制不住的魂不守舍。
氛围微妙时分,只听一声熟悉又陌生的亲唤声凭空传入耳:
“苹儿!”
江采苹心神一震,懵然寻声看去,只觉眸眶一酸,不觉间已是落下泪来。
只见月儿所站的那边,江仲逊正由崔名萶引领着,不知何时竟已步上船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