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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三庶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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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早在开元十七年,朔方节度使、信安王李祎率兵攻占下石堡城,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却因河西、陇右节度使盖嘉运不思防务,石堡城失陷,鸿胪卿皇甫惟明进至石堡城,急功近利,只顾攻城,损兵折将,一胜一负,兵家常事……”说到这,李林甫一顿,顿首在下,“但在开元十八年时,吐蕃蕞尔小国,并不足为患,乃是皇甫惟明向陛下面陈与其和亲之利,而今才养虎为患。”

    李林甫此言一出,诸臣越发窃议起来,尤以朝中文官为甚,近年镇守边塞的边将仰仗着战绩,日愈跋扈,每到朝参之日就对文臣耀武扬威,嗤之以鼻,文臣武将之间已渐生嫌隙,趋近水火不相容地步。

    看着龙颜微沉,李亨、韦坚、皇甫惟明等人立在一旁,皆面色微变,着实未料今晨来上朝,竟会遭李林甫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算计,当真是防不胜防。

    皇甫惟明看一眼韦坚,上前一步,肃拜在下:“回陛下,上元夜臣有约韦尚书踏灯,确有其事,但并非如杨御史所谗言的,欲结谋何事,还请陛下明鉴!”

    韦坚心中一动,旋即也从旁顿首道:“陛下,臣下不过是在崇仁坊的酒肆以茶代酒,放夜之日叙旧而已,绝无谋逆之心!陛下仁圣,恳请陛下明察,还臣下一个公道。”

    一码归一码,眼下这关头,绝不可让李林甫等有心人士从中挑唆,钻了空子才是。即便李林甫刚才所提的石堡城之事属实,当年皇甫惟明也确实曾上奏过与吐蕃和亲之利,然若在此刻再予以追究那些陈年旧事,无疑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反观杨慎矜,面对韦坚与皇甫惟明的陈词,却毫未退惧,反却面露冷笑之色,一拱手,又禀道:“启禀陛下,上元夜韦尚书可不止是闲坐在崇仁坊茗茶,还与鸿胪卿皇甫惟明去过景龙道观,恕臣斗胆直言,而在此之前,韦尚书还与太子殿下在灯市见过一面……”

    杨慎矜这话一说,不但皇甫惟明、韦坚面色一变,就连一直未吭一声的李亨站在旁边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杨慎矜、李林甫等人。看来,李林甫一干人等早就做过周密谋划,只为今日朝堂之上一举将朝中异己清除掉。只是,令李亨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李林甫为把其从储君的位子上拉下马,竟不惜无中生有,指鹿为马,如此的臆断在御前进谗言,甚至连东宫都设计在监视之中。

    环睇堂下各执一词的杨慎矜、韦坚、皇甫惟明三人,李隆基龙目微皱,隐有怒气,这上元节才过,宫里宫外尚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前朝就闹出这等讧乱之事,听到此,已足可看得出,今番事儿的矛头看似是在弹劾韦坚、皇甫惟明,实则不尽然止于此,更是在针指向李亨而来。

    而皇甫惟明早年与李亨也曾是故友,韦坚更不用说。当年李祎连连大败吐蕃,吐蕃因屡屡吃败遣使请和之时,李隆基曾当着满朝文武之面,以“吐蕃赞普往年尝与朕书,悖慢无礼,朕意欲讨之,何得和也!”欲作不允吐蕃和亲之请,皇甫惟明则以“开元之初,赞普幼稚,岂能如此。必是在边军将务邀一时之功,伪作此书,激怒陛下。两国既斗,兴师动众,因利乘便,公行隐盗,伪作功状,以希勋爵,所损钜万,何益国家!今河西、陇右,百姓疲竭,事皆由此。若陛下遣使往视金城公主,因与赞普面约通和,令其稽颡称臣,永息边境,此永代安人之道也。”一说,极力谏言与吐蕃重修旧好,当时还在做忠王的李亨也上表请奏休养生息,且不论皇甫惟明今下的因功擢升是否是沾了当初与吐蕃和战的光,也不论李林甫等人今时又是否是在罗织罪状,韦坚与皇甫惟明是不是真有构谋之心,欲谋废立,今日一事在李隆基酌量来,一旦罪名成立,首当其冲的势必会是李亨,但曾经的人伦悲剧却绝不能再在李唐家重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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