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庭抗礼。今时安禄山入朝拜谒,亲睹着安禄山的自尊自大之态,纵管未明目张胆的当众以边功邀宠,身上却带足骄矜之色,裴耀卿倏然有种十分强烈的不祥感涌上心头,近几年李林甫十为笼络安禄山,安禄山明里暗就的也未少跟李林甫献媚,倘使二人勾结作伥,只怕张九龄当年的断言将成真。
但照今下的情势而言,着实也不可急于上表,奏禀贬斥安禄山,否则,一旦事与愿违,届时反却不美。为今之计,也只有静观其变,如若急于这一时半刻上奏反而落人口舌,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落个无中生有之嫌,裴耀卿唯恐反倒加促了李林甫与安禄山这等边将贼臣结为乱臣贼子之心,更别说眼下还无实证又凭何参告,若为此遭贬问罪,反而正中那些有心人士的下怀。
裴耀卿暗自斟量的工夫,但见安禄山伏在地,又不疾不徐地说道:“启禀陛下,去年七月,营州境内惊现蝗灾,蚕食禾苗,成片飞过龟田,遮天蔽日,臣遂焚香祝天,上祷‘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使虫食臣心,若不负神祇,愿使虫散’。许是臣事君忠心感动上苍,只见打北边飞来一大群红头黑鸟,霎时风卷残席,肴馔便尽。”
安禄山说得绘声绘色,煞有介事,直博得龙颜甚悦,诸人静听在四座,却不由为安禄山这番离奇事儿惊诧不已。大凡明眼人,尽管明知安禄山十有九成是为讨圣欢而谎奏,凭空捏造了这么一出说道来,然而今日还正当千秋节档口上,若为揭穿安禄山而惹得龙颜大怒,却是划算不来。既是费力不讨好的事,也就无人多这个嘴了,只当适才是在听人讲古罢了,犯不上与人结怨。
凝睇安禄山,李隆基朗笑一声:“尔忠诚无二,朕自知尔之忠心,起见便是。”
再看安禄山,却俯首在地,并未起身:“臣本胡人,蒙陛下不次擢用,不敢居功欺罔,营州之灾,得蒙吾皇庇护才逢凶化吉,实乃苍生之幸万民之福,臣绝无只字虚言,但请陛下允准,将之交付史官载入史册,以示陛下仁圣之辉,爱民如子之德,而永载史册,流芳万古。”
安禄山看似言之凿凿,下坐人等却是听得心颤,花萼楼内顿时静极一片,鸦雀无声。江采苹不动声色地旁观在侧,环目身旁的李隆基,并未多言。人祸大于天灾,若连这种离奇谎奏之事都可载入史册,众人还一味的同贺同喜,这油将枯灯将尽,大唐焉能不亡。皇甫淑仪、董芳仪、杜美人、常才人等人坐在下座处,这会儿也无一人吭声。
刚才皇甫淑仪本是一番好意,一作提点安禄山礼制,二来劝抚圣怒,生恐在今个的日字眼龙颜震怒,不成想安禄山非但全不领情,反却对皇甫淑仪的一番好意根本就不屑一顾,如此一来,皇甫淑仪的颜面难免有点挂不住。好在皇甫淑仪是个好性子的人,并未与之计较较真,顶多不再为人解困就是。至于杜美人、常才人、正常人几人,原就是可来也不可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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