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梅阁。
彩儿、月儿才撤下夕食,就见小夏子急急地跑来报信儿,说是圣驾今夜要留寝梅阁,稍晚些时辰就驾临。
云儿代为相送小夏子出阁,在梅林间的小道儿上说了几句相谢的话,回阁后却见江采苹仍倚身在坐榻上,动也未动下,看似全无接驾之意。
反却是彩儿、月儿两人,极为欢欣。尤其是彩儿,那股子雀跃劲儿,好似晚些时候要侍寝的是其一样:“娘子端的神算!白日里陛下拂袖而去,夜里却是要来!娘子快些打扮下,可要仔细些……奴这便为娘子备水去,以便娘子沐浴更衣。”
见彩儿说着,就兴高采烈地唤了月儿一块儿去庖厨,云儿侍立在旁,看眼江采苹,奉上了一杯清茶:“娘子,恕奴多嘴,不多时圣驾便至,奴先行为娘子梳妆可好?”
浅啜口茶,江采苹凝眉浅勾了勾唇际,未置可否。今白李隆基拂袖而去,今夜却又要驾临梅阁,想是个中另有一番说道。
见江采苹不语,云儿放下茶盏,又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娘子,申时奴去掖庭宫取盥洗的衣物,路上瞧见不少的宫婢正三五成群地挤在百花园附近的几处地方,说说指指。奴上前一问,才知是陛下召了长安首富王元宝入宫来,那会儿刚从花萼楼出来,正在园中赏花。”
“王元宝?”搁下茶盅,江采苹轻蹙了下蛾眉。
云儿点了下头:“这王元宝,本是长安贩夫。早些年靠贩琉璃发了家,因其原叫王二狗,行内人多唤其王二郎。听说其还有个富甲一方的结义兄弟,名唤杨崇义。也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富豪。家财万贯。”
江采苹稍作沉思,启唇问道:“王元宝现在何处?”
“酉时未到,便已出宫回府。”云儿如实回道,“适才奴送小夏子时,特意问了下,小夏子道,陛下赏了其两坛发菜一并带回府。”
“何故赏其发菜?”江采苹蹙眉看向云儿,颇有些不解。
云儿细声道:“奴听闻,这王元宝嗜吃发菜。顿顿须有一盘发菜佐食,不然,便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京都一直流传有“酿金钱发菜”一说,看来,十有九成是起自于此,许多行商者纷纷仿效,实也只为讨个吉利,祝愿发财而已。对此江采苹早有耳闻,其实早在未入宫之前,常年为江家草堂遍寻药石时就已有所耳闻。
“这王二郎,人性如何?”径自蓄满杯中茶水,江采苹敛神儿。信口问了声。
“这王元宝,倒是个善人。”云儿端持过茶盏,加了些热水,“奴听人说,每年大雪之际。王元宝年年让仆人到坊巷里扫雪。并拿出餐具酒炙,以作‘暖寒之会’。凡过路行人。家徒四壁者,身无长物者,皆可入其府讨上一杯羹汤。”
少时,沐浴更衣毕,江采苹就卧榻候驾,心神恍惚间,已是月上柳梢头,直等至戌时二刻,才听见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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