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隆基敛色示下,李琎才微躬身回道:“花奴此一去,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乃至五载,寿王、寿王妃诚孝,有此心陪花奴丁忧,花奴心领之。然花奴并不希,寿王妃为此与寿王劳燕分飞,花奴想,阿耶、阿娘泉下有知,自可含笑入地。”
听李琎这般一说,杨玉环不由多看了眼李琎,李瑁与咸宜公主面面相看一眼,欲言又止。李隆基略沉,才开金口道:“如此,朕便依了花奴所言,这一路东去,寿王妃随行实也有诸多不便。”
李隆基言外之意,已是不甚明了,李琎遂适时请辞道:“谢主隆恩。时辰已是不早,花奴就此拜过,起程上路。”
说着,李琎与诸亲王、皇子一作礼别,江采苹朝云儿使了个眼色,及时步过来,温声启唇:“汝阳王此一去,路长时更长,回返之日遥遥无期,时下天寒地冻,日前本宫让云儿备了几件寒衣,只望多少可为汝阳王遮风挡玉。”
云儿立时双手奉上盛于古色收纳箱的几套冬衣,这收纳箱是前几日江采苹亲手赶制而成,不同于这古代的木箱子,可折叠盛装多件衣物,既轻巧实用又方便携带,在彩儿、月儿看来好不神奇。至于这箱中寒衣,确是云儿连夜一针一线缝制的,未少挑灯熬夜才赶得及时。
“劳江梅妃烦挂,花奴感之不尽。”李琎就地恭接过递至身前的收纳箱,眼中划过一丝复杂,云儿垂首侍立向一边,眸底却隐下浓浓的留恋。
“不过是几件寒衣,且是本宫力所能及之事,汝阳王不嫌,已是给足本宫面子。”江采苹凝眉喟慰道,“本宫寄望汝阳王,早日一身周安的回来。”
李琎一拱手,转即步出宫门,跨上马一挥手,一众人马即刻朝春明门驶去。惠陵位落先帝睿宗桥陵之旁,这几个月已是修造完工,地处封阳乡,封内十一里,坐北朝南呈覆斗形,陵园中朱雀、华表、石人、石马等一应俱全,俨然的帝皇“让冢”。
元氏虽比李宪晚殁半个多月,此番得由长子亲自护送棺椁去惠陵,一并附葬入陵,也算哀中之幸。目送李琎一干人等渐渐行远,直至消失在濛濛雾霭之中,李隆基屹立在宫门下,久久未动,依在凝神儿相送。
“陛下,恕臣直言,寿王妃请为荐福一事,实乃德孝两全之事,微臣斗胆奏请陛下三思,允其所请。”李琎离去不大会儿,李林甫已在谏言,重提刚才的事。
众朝臣又是好一阵儿窃议,薛王丛、李玙、李椒三人站在一旁却未发一言,庆王李琮、荣王李琬、仪王李璲三兄弟亦未吭声,凉王李璿、汴哀王李璥兄弟俩站在母妃武贤仪身后,一直在看着母妃脸色行事,由始至终除却该有的还礼之外俱未多言半句。
“爱妃意下何见?”睇目杨玉环,龙目一收,却转向了一边的江采苹。
未期李隆基竟在这关头上询问自个意见,江采苹不由怔了下,自今夏在南熏殿与李隆基闹得不欢而散以来,一连六七个月圣驾都未驾临过梅阁,金花落依旧见日踏歌接天晓,圣眷如故,虽说与梅阁倒也彼此相安无事,不过在外人眼里,尤其是在那些宫人贯日爱嚼的舌根里,梅阁的恩宠切是一去不复返了。
“嫔妾不敢妄言。正如李相适才所言,兹事体大,但凭陛下做主便是。”隐下心头的纷扰,江采苹垂眸行了礼。即便李隆基只为在人前圆个体面,便当夫唱妇随,总比再自作多情一回是为有自知之明。
片刻若有所思,李隆基凝睇杨玉环,正色道:“朕记着,玉真公主在宫外有座玉真观,倒是处清净之地,寿王妃若心诚,执意离府修行一段时日,便去玉真观,与玉真公主做个伴儿也未尝不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