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琎随即步上前一步,躬身空首道:“花奴不敢居功讨赏,能为太清宫尽一份力,此乃花奴分内之幸。”
李宪身为先帝钰长子,李琎生为李宪长子,也是李唐家的皇孙,是为皇亲贵胄,太清宫既为李唐王朝的宗祠家庙,正如李琎所言,能为此尽一份力尽一分心的确是其分内之幸。若加诸于其他皇子皇孙身上,有幸为增建太清宫出谋划策,更为一种莫大的荣耀。李隆基之所以委以李琎重任,当然也是看重李琎的才华。
江采苹不动声色的静听在侧,但笑未语,李林甫一向善机变会钻营,今个又当众对李琎赞不绝口,明眼人无不看得明清,李林甫此举实则意在借机卖李宪一个顺水人情罢了,李琎不负圣望,赶在年节前完成增建太清宫的大业,赏赐自是不在话下,李林甫之所以相机而行,不但白捡了个人情,更是在向李宪示交,以拉拢李宪、李琎父子二人,由今而后可在扶立寿王李瑁的事上相助一臂之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有些人与事特别受用≡李玙被册立为皇太子以来,这些年李林甫面上纵未明目张胆的急于拉李玙下马,暗中却断未少筹谋着如何想方设法地另拥李瑁为万岁计,达成当年其与武惠妃的一致夙愿。今个李瑁亦同行在内,一道儿与李琎寸步不离,从先时下马就一直伴搀在李宪身旁,这两年李宪也确实年老矣,此番随驾亲谒太清宫,已可见连走几步路都有点气喘,显是体力不支的样子,李柙幼由李宪与元氏抱养成人,而今尽一尽人前的孝道,本也无可厚非,只是一旦冠以别有用心之名,难免使人感觉颇不是滋味。
李屿、李椒父子俩趋步在一边,此刻全未插话鴃舌,中规中矩又毕恭毕敬至极,以其二人的城府,又怎会看不出李林甫是何用意。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大凡聪明的人时下的大智若愚才真是保全己身的明智之举,可想而知,只要圣意不为之动摇,哪怕是再多的谗言亦或是流言蜚语,终究也会不攻自灭。与其咄咄反攻,为今之计,实不如坐以静待,省却言多必失。
看着李瑁、李宪、李琎三人并立在一块儿,对面却站立着李玙、李椒、薛王丛三人,咫尺间距,人心却间隔着一眼望不穿的权欲之争,江采苹忽觉李玙这一边是那么的势单力薄,根本敌不过有李林甫一心帮扶的李瑁一方≥然史上是李玙、李椒父子俩相继在安史之乱之中继承大统,李瑁终未能扳倒李玙。
环目各怀鬼胎的诸人,江采苹隐下心头的异样,适中轻启朱唇,颔首关切出声:“听说广平王妃怀上了麟儿,且不知,近来其母子二人一切可都安好?”美目流转间,眸光却对上了一旁薛王丛的细目,心下禁不住巍巍一颤。
薛王丛直立在李玙左侧,细目促狭,却未吭声,貌似视而未觉与江采苹在一瞬息的四目相交。
“烦江梅妃挂怀,一切安好。”李椒温恭的拱手躬了躬身,面上洋溢出即将为人父的不胜欢欣之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