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扑腾着溪水,心中满腹的牢骚,如若水中有几条鱼儿游来游去,此刻也可解解闷,可惜水至清则无鱼,且晌午一过,日头偏西之时,山石溪水势必降温,况且眼下正值十月时气,稍晚点时辰恐怕山路更难行,临出来前连件斗篷也未带在身上,少不得要被冻得手脚冰冷。
悻悻地舀帕子抹干水渍,彩儿刚穿上绣履,一回身不经意间却看见,不远处的夹道上隐约有人影攀下谷来:“娘子,奴瞧着……”
眼见彩儿安静了尚不到半个时辰,竟又闷不住的开叨叨,江采苹瞋目彩儿,敛色道:“不必多言。吾心下自有数。”
“啊?”彩儿一愣,扭头再看向身后的夹道,但见那边又全无人影可见,不由揉了揉眸子,暗暗嘀咕适才是否是自个一时看花了眼。
白眼相向着彩儿,江采苹凝眉掏出绢帕搭在面上,遮掩住视线不去看彩儿,只当彩儿视若空气。早知彩儿这般躁动不安,就该带云儿出来游山玩水,也省却如此的聒噪人耳,嘴巴一刻也不闲不住。
这时,淙淙流水声之外,忽而响起一声朗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彩儿一惊,循声看去,竟见汝阳王李琎正由山石后漫步而来,边绕过山石边在朗声吟诵:“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江采苹同时坐起身,面上的绢帕滑落面颊,蓦然回首凝目,却见来人是李琎时,心下莫名隐下一丝失落。
李琎吟诗的腔调,听似与薛王丛极似,尤其是抑扬顿挫间,像极薛王丛的音腔n以,方才乍听吟诵声传入耳之际,江采苹误以为是薛王丛从天而降≯下的情势,己身的荣贵正岌岌可危,竟还有闲情思及薛王丛,江采苹心思电转的刹那,娥眉紧蹙了蹙,内里忍不住有种被掏空的错觉,难不成早在浑然不觉中薛王丛亦早就成为心底一个抹煞不掉的心结?故而每当落落寡欢时刻,眼前时不时总会浮现出薛王丛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及其那双似笑非笑的细目……
“奴见过汝阳王。”彩儿折,这才晓得,刚才并非看花眼,一闪而逝的那道攀下谷底来的人影正是李琎。
看眼彩儿。李琎径直步向江采苹:“见过江梅妃。”
江采苹微敛神〕提衣摆步下嶙石:“汝阳王无需多礼。”略顿,又颔首启唇,“汝阳王怎会来此一游?”
“吾由嘎寺而来。”李琎温文尔雅的拱了拱手,“但愿未扰了江梅妃雅兴。”
“偷得浮生半日闲,汝阳王言重了。”江采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莞尔付之一笑,“不过,恕本宫直言,汝阳王适才所吟之诗。风情纵怡情应景,却有欠妥。”
李琎笑眼以待:“愿听江梅妃教诲。”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霁颜浅勾了勾唇际:“教诲不敢当。以本宫拙见,古之写相思。未有过之《蒹葭》者。相思之所谓者,望之而不可即,见之而不可求,虽辛切而求之,终不可得也。听汝阳王言下之意,莫不是已有爱慕之人?”
江采苹并未直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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