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两人暂且于亭外稍候,以免扰了亭里的情趣。
今夜江采苹一舞,龙颜大悦,连日来的嫌怨由是摒除一清,其实李隆基心里着实牵念江采苹,否则,前几日断不会命人把那两道冰扇移送梅阁‘人有时哄一哄,远比赏赐金银珠玉更博美人一笑。
“有陛下恩宠,嫔妾于愿足矣。”面面相视着李隆基的深情,江采苹腮晕潮红,嘤咛娇啭,依依垂目。月下影,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情脉脉,意忡忡,一切尽在不言中。皇恩浩荡不过于此,已然是极宠,求多失多,知足方可长乐。毕竟,一辈子苦熬在这宫中不易。
“方才爱妃意下为何?”少顷,李隆基挽江采苹步至亭台,共赏眼前般般入画的夜色,看似漫不在意一样追问了声。
不成想李隆基竟又重提刚才之事,江采苹美目流转,含娇嗔道:“陛下怎地作此一问?”略顿,曼声续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薛王于嫔妾可谓有恩,与高给使同为嫔妾和陛下的牵媒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嫔妾今时之格,陛下之恩宠,当初若无薛王、高给使知遇之恩,从何可言?”
高力士静听于旁,赶忙躬身道:“老奴惶恐。江梅妃今日之显贵,实乃江梅妃福泽深厚,老奴不敢居功,着是折杀老奴。”
江采苹所言纵属实,尊卑有别,即便高力士今下累官至骠骑大将军、进开府仪同三司,顶终是为人臣。换言之,江采苹心念这份恩情,已是对高力士莫大的荣宠,岂敢越雷池僭越。倘或今夜未侍奉在御前也便作罢,净可佯装不知情,天威圣严,今刻既在场,即容不得佯作充耳未闻。一旦无自知之明,无异于以下犯上。
睖目高力士,李隆基负手道:“朕知爱妃之意〉非朕多心,不过一问而已。”
“一问而已?”微睇绵藐李隆基,江采苹柳眉连娟,颜颊稍染腥红,“君无戏言,陛下可知,陛下不过一问,嫔妾几多电?且不说此刻,便是之前筵席之上,陛下金口玉言一出,在座者几分惊恐万状。赐婚是大喜,但若好心办了坏事,岂非徒增纷扰?时陛下圣诞,嫔妾有多唯恐陛下今个不够尽兴……”
看着江采苹粉腮飞霞突兀欲言又止,那模娇羞之态,我见犹怜,李隆基面色微变,良久恍怅,嗓音浑沉道:“怎地不说下去?”
江采苹凝眉哑然,自知适才一时冒失,过于言词凿切,未免有失体统。天颜咫尺,反却给人当面数落了通,不发威已是天大的恩典♀不知,关心则乱,其这席话听在李隆基耳中,却宛似春泥解冻般嘤然有声激起一片盎然情意。
高处不胜寒,自古帝王多是孤家寡人,坐拥六宫粉黛,三千佳丽堆里却鲜少有可交心的枕边人。无际的月夜下,江采苹玉面淡佛,仙姿玉色,宛如月中仙子下凡,只为解李隆基心上孤寂。
心思电转的刹那,佳人在侧,李隆基倏然感觉,空寻了大半辈子的那个心上人,其实早在身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