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挤出丝丝笑意,反却一扬脖,先行一饮而下樽中酒,在场诸人见状,顿显怔忡。既为敬酒,君臣有别,即便兄弟情深,于情于礼理当是李隆基先饮为上,现下薛王丛吃酒在先,难免有违君臣之道,大有不敬之嫌。
氛围窒息时分,四下鸦雀无声,江采苹自是不宜从中说释,毕竟,论礼,此乃君臣之间的事,论情,此乃李唐家兄弟之间的事,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多做插话鴃舌,不止有失妇德,当着满朝文武王侯将相之面,更有失体统。于公于私,此刻俱非其说话的时候,倘使稍有不慎,难保帮倒忙。
“五郎一贯风流蕴藉,时三郎圣诞,吾等附从一杯……”恰值这空当,但见宋王成器由坐席上起身,一语带之道,“谨抓体永安,政通人和!大唐盛世,千秋万业!吾皇仁圣,万岁万万岁!”
宋王成器身旁的申王成义以及次座的歧王范二人即刻举樽站起,跟宋王成器齐声敬贺向李隆基,由此一来,在宋王成器的奉和之下,巧婉解了局,薛王丛方才之举不但无不敬之心,反而显得情义之深尽在酒中。
一叠声仁圣万岁,霎时更引动其他臣子纷纷山呼万岁,借酒献承。见状,江采苹莞尔端持过金盏,奉予李隆基,移下御座轻启朱唇道:“‘古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时,陛下仁圣,垂手而治,天下大冶n妾不胜酒力,在此同敬陛下一杯,略表拳拳之心!”
须臾若有所思,李隆基接下江采苹递上的酒樽,解颐向众人:“尔等与朕共饮一杯!”顿了顿,轩了轩入鬓的长眉,“爱妃随意便好。”
江采苹历来滴酒不沾,对此李隆基早就知悉,高力士遂步上前,为江采苹斟了大半樽酒,见李隆基一饮而尽樽中酒,江采苹这才与殿中诸人于后,浅尝了口宫中这上等的瑞露珍,虽说才只品一口而已,酒不醉人人自醉,却已微觉酒微醺。
李隆基抬手示谕众人皆回席,顺势握了江采苹素手坐回御座,目光却睖向薛王丛:“以朕看,该是时为你物色个名门正妻。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你府中纵有姬妾成群,云泥之隔下,嫡庶有别,所出后嗣始终是庶出,无一嫡出之子,终归不正。”
李隆基此言一出,江采苹心下禁不住一沉,逢值今个李隆基当众说提此事,如若仅是一时起兴心生此意,倒还好搪塞了事,怕只怕非即景动此念头。倘如李隆基心中早已有了门当户对的合宜人选,当场替薛王丛指婚,圣旨难抗,恐非易推诿之事。
然而以薛王丛的不羁,倘或硬指个不合意的女子赐婚,十有九成非拒婚不可,抗旨不尊实乃大不敬之罪,由是少不得要闹出乱子,僵持之下少时难以收场恐怕在所难免。换言之,薛王丛既迟迟未娶正妻,府上只纳了几名姬妾,想必其中定也有着种种原由,照今日情势看,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戳了薛王丛的痛处,无异于是当众出糗尚是小,若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实为大,多要不欢而散。届时,众目睽睽之下,人多口杂,后果不免不堪设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