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莲儿行至半道上,却是巧遇见高力士,实乃高力士直接遣了几个小给使过来,把韦氏送回东宫去的。想必高力士事后早已向李隆基有所交代,不过,一介女流,有时过于聪明不见得就是好事。李隆基既有意绕着圈子的说,江采苹便也只能夫唱妇随番,姑且饶着说几句风趣话→颜不可冒犯,总不可反唇连问一通,指证李隆基是在明知故问。
“太子倒也学懂与人交好了。”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背过手踱了三五步,“下月二日,便为太子的册礼,以爱妃之见……”边说,边意味深长的凝睇向江采苹,“届时韦氏可应顺理擢晋为太子妃?”
适才李隆基无端端询及李屿,江采苹便已猜及要有此一问,这时面对李隆基的问示,仍貌似微打愣之余,旋即不无惶恐的垂首,就地行了个叉手礼道:“陛下恕罪,嫔妾不敢妄言。”
历来后.宫不得干政。李隆基当然听得懂江采苹这话实是在顾忌甚么,于是伸手搀向江采苹,缓色和声道:“立太子纵为国之要事,却也为朕之家事。至于太子妃,爱妃大可视之为后.宫中事,但说无妨。”
众所周知,不日行完册礼,太子即为名正言顺的大唐新储,乃它日要承袭大宝的人,而登上太子妃之位的人,无疑是要母仪天下之人。李隆基之所以问此,在江采苹看来,估计或多或少同样在犹豫不决,究竟是该立韦氏亦或应是改立张良娣。
倘或论家世,韦氏自是不二人选,当年王皇后与李隆基为李屿选定韦氏为忠王妃,虽说重在为巩固李隆基当时的皇权,但也是替李屿长远打算,更别说现如今韦氏之父、兄在朝中皆官居要职,唯一让李隆基担忡之处实则在于韦氏懦弱无争的软子,原本是正室却被张良娣夺了实权。说白了,今下才仅是个忠王妃的位分,来日可是一国之母的位子,李隆基着是不希看见张良娣独大,到时后.宫再掀起场腥风血雨之争。
中宫位主无能,后.宫不得安生,前朝势必被卷入风波之中,朝野纷争不断,天下又何以安平?
换言之,如若今下废韦氏正室,扶张良娣当上太子妃,仔细考究斟量下来,似乎又有着更大的隐患v良娣这个女人,之前在忠王府不安于本分,日后必也难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况且,诸如权柄下移之事,有几人能甘愿屈居认命v良娣往昔在府中的一贯行事,李隆基早有所耳闻,其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点实也在于,李屿的长子乃李椒,李椒既非韦氏亲生之子,同时更非张良娣所出。等李隆基哪日归老,李屿继承大统以后,不可避免的要迎来选立太子一事,提上日程之时,只怕又要免不了几经波折,不知将牵累多少人吃罪,甚至乎无辜丧命。
自唐开国迄今,历代首位皇太子,好像均无好下场。在其位谋其政,李隆基今下不得不高瞻远瞩,以防再横生变故,因于后.宫失德,唐史上又出现第二个武周……
“倘如陛下非要嫔妾说不可,嫔妾只能说……”稍作沉思,江采苹颔首对上李隆基探究的目光,略顿,才凝眉续道,“嫔妾出身寒微,不懂军国大事,不过嫔妾自幼也读了不少诗书礼仪,嫔妾阿耶曾一向教诲嫔妾,礼之用,和为贵,从来说‘家和万事兴’。嫔妾见识短浅,自觉身居高位也罢位居人下也罢,皆少不得须有容人之量为大。一味抛却一切往上争,指不准反却害人害己。大凡一家子人,过日子总要和和气气不是?”
良久端量江采苹,李隆基龙目深邃,才冁然而笑执过江采苹玉手:“古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以今时而论,朕颇觉不通,当是如爱妃这般者,才是为有才德。”
江采苹赧然酡红面颊,柳眉连娟,垂眸行了个微躬礼:“陛下岂非又在打趣嫔妾?”
李隆基眉宇舒展,开怀畅笑声,当下揽过江采苹纤腰,踏着朦胧月色提步迈向前方不远处的梅阁。
夜色宜情,香簟爽眠,幽韵撩人。佳人在怀,端丽冠绝,芳馨满体。如此良宵美景,倘不及时行乐,岂不白白辜负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