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浑身颤抖了一下。
自从这张脸成了这幅样子之后,便没人再对她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了。
即使同样是在比恩兰战场上,拖着重伤的将军穿过毒气高墙撤退的同伴,也只是“看惯了”这张脸,不再表现出惊讶的神色而已。
不不。
艾丽莎想着。
这张脸的事情,或许是自己编出来骗自己的借口而已。事实上,应该从来没人对自己感兴趣才对吧。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记忆里从来就没人说过自己可爱啊。
她将完好的右半边脸搁在包揽着她的动力护甲手臂上,像是猫儿一样轻轻的蹭着。光滑的三钛合金外壳上传来了电磁肌肉的热量,一丝一毫的渗进了冰冷的身躯。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准备行动。】
通讯芯片将来自上级节点的信息映在视网膜上。陆战兵低下头,刚要开口,却正好对上了扬起的灰色眼睛。
“很遗憾吗?”
“……”
“我很遗憾就是了。”
艾丽莎闭上了一只眼睛,轻轻的吐出了舌尖。
那样可怕的脸,在这样可爱的表情之下,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大口径反坦克枪的轰鸣,在装甲的遮挡下并不那样响亮,听起来仿佛如天边的闷雷一样。
然而,除了从耳朵里钻进来的声音,听不到的冲击波也狠狠震撼着胸腔,让人充分的明白,那一击将是如何凶猛。
从小丘正面驶过的装甲列车中,靠后的那台机车,车体两侧层层叠叠,如鱼鳞一样的沙袋中间爆开一团云雾。复数的沙袋爆裂开来,甚至是顷刻之间粉碎了。白色的沙子转瞬间失去依托落下,顷刻间漏的一干二净,洒在铁轨上,让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渗人的摩擦声。
转瞬间,原本被沙袋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机车侧面,出现了一个比人还要大的窟窿,露出了下面闪耀着黑铁光芒的钢制车体。少数破碎的麻袋碎片挂在原处,在风中飘舞。
几秒钟之后,又是一声闷雷般的枪声,机车的裙板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揉了一下一样皱缩,然后脱离了螺栓,顷刻间便被卷入了车轮之下,变成了细碎的铁屑。
――可惜,还是没打中。
艾丽莎并没有说出口。
反坦克枪开火时,从枪口制退器两侧喷出的火焰和冲击波,几乎将她撕裂一样,摇撼着她单薄的身躯。
她并没有去看帮她稳住枪身的艾玛陆战兵的脸,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在反坦克枪的轰鸣声中,一脸担心的表情。现在的她,眼中只有瞄准镜之内的世界。
第三声轰鸣。
几乎与子弹击中的火星同时,大团的白色雾气爆炸般的喷溅出来。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从车轮间的缝隙射入,在汽缸上发出砰然的爆响。高压水蒸气顺着崩裂的空隙喷出,化为带着煤烟味的沉重雾气,顿时包围了车身。整个装甲列车的后半部分都笼罩在了白色的蒸汽之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在骤然的刹车中,久经沙场的北方军的军官和士兵,表现出了应有的素质。他们毫不惊慌,以惊人的默契操作着装甲列车的武器对准了来袭的方向。
四门四联装的二十毫米机炮,两门四十毫米坦克炮,以及复数的机枪和步枪。这样凶猛的火力足以瞬间打翻一个中队的步兵。即便是领先了两个时代的艾玛海军舰队的陆战兵贸然冲过来,其动力护甲的能源核心中所剩不多的电力,大概也无力抵抗炮弹的直射吧。
袭击者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西维德麾下的官兵等到的不是冲击而来的步兵,而是数声闷响。
微小的甚至还不如手枪开火的爆炸声中,浓烈的白色雾气骤然炸开,从列车的地步弥漫开来。
毒气?!
这一下子,就连最勇敢善战的士兵也不由慌了神色,这一次行动是在国内,多数士兵都没带防毒面具。少数幸运儿边带着愧疚的表情,边手忙脚乱的扭开腰间的防毒面具容器,把难看的猪头式面具戴上。
虽然他们动作迅速,但久经沙场的老兵们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绝望。
防毒面具实际上无法防御多数毒气。有些参加过比恩兰战役的老兵不由得浑身颤抖,想起了那些交错在一起,戴着防毒面具,暴露的皮肤上却浮现出大片紫色斑点的两军士兵的尸体。
那白色的雾气蔓延速度极快。只几秒钟功夫便笼罩了好大的范围。那些用力屏住呼吸,却在加速分泌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忍不了几秒钟的士兵自暴自弃似的大口呼吸着。
他们的呼吸逐渐平静,恐惧的神色也渐渐变成了茫然。
浓郁的像是牛奶般的雾气,根本就没什么毒性,只是很冷。
“搞什么……”
操作最前部机炮的军官不由焦躁的骂道。
在那一瞬间,雾气中,深蓝色的身影骤然浮现。
军官大惊。虽然身经百战,却是装甲兵。比起步兵来,这种徒手格斗是不折不扣的弱项。更何况,防毒面具限制住了视野,眼睛根本无法跟上对手的移动。
人影一晃间就脱离了他狭窄的视野。下一瞬间,颈部受到重击,军官昏迷了过去。
“安全。”
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军服的罗马山地兵活动着手腕,吐出了低沉的声音。
“……安全!”
在旁边,负责突击ft35铁路装甲车的也发出了同样的信号。他们用手枪打碎了指挥塔上的观察孔,然后掷入了震撼弹。
巨大的声音闷在装甲车体里,在外面听来像是一口嗡鸣不已的大钟。ft35所有的成员在一瞬间内都被震昏了过去。
在罗马山地兵和马克西姆的护卫压制其他车辆时,趁着大量干冰造成的雾气,两名有着高大的,如同独眼巨人一样外形的艾玛陆战兵向前突进。
他们手上是长度和阔度都非常惊人的分子震动刀。这种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在舰内战时,专用于在厚重的三钛合金墙壁和大门,以及其他结构上开洞,以方便陆战队员突进的工具,在装甲车厢发出了“哧”的轻响,就像美工刀裁纸一样轻松的将整块的装甲板硬生生的拆了下来。
比起战舰掺有类银的三钛合金结构来,这个位面的装甲钢太弱了。
“什么!”
虽然隔着防毒面具,但士兵脸上的表情仍然可以由他们惊愕的叫声来想象。
两名士兵将本来冲着装甲门的冲锋枪转了过来。要说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出膛的子弹却只是拖着黄白色的尾焰,瞬间掠过动力护甲上方的空间,消失在干冰制造出的雾气中,仿佛被雾气吸去了一样。
诧异的表情还没显露在脸上,两人便看到正对着他们的一个身穿灰色长大衣的魁梧男人向他们伸出了双手。明明那个男人离他们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但两人当胸便挨了一记重击。如同被狂飙而来的战车撞上,身体飞过车厢的宽度之后,便重重的撞上了墙壁,然后滑落下来。昏迷了过去。
在那两名士兵的后面,第三名士兵刚刚放平了冲锋枪,同伴就已经被击倒。他们的身体本来应该是击中他的,不过,这个机灵的士兵矮下了身躯。
阿斯拜恩没给他瞄准的机会。伸平的双手手指一张一合间,细锐的电弧凭空出现,刺进了他颈部。噼啪的炸裂声之后,士兵像是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第四名是个军官,手下的惨状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气。他拔出手枪,怒吼声还未出口,就看到了毕生难以忘怀的情景。
暗红色的光从那个男人瞳孔中射出,眼球就像是燃烧的煤块一样。
“……”
这里?……是哪里?
什么装甲列车,什么男人,统统不见。漆黑的天空不断被炮弹爆炸和曳光弹的光芒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有机磷毒气特有的刺鼻臭味。
一晃神间,他已经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战场,和已经死去的罗马兵的尸体倒在同一个弹坑里,却根本没力气推开尸体,更不要爬出弹坑了。
啪嗒!
轻微的声音响起,他转过目光一看,刚好闪过的炮弹爆炸的光芒,让他看到,那个死不瞑目的罗马兵的眼珠,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后面还连着视神经,如同下雨天之后到处爬的蚯蚓一样。
随后,眼睛部分的空洞渐渐扩大,脸上的肉不停地剥落,露出了底下雪白的骨头跟鲜艳粉红色的筋肉纤维。同时,脸上的皮肉也以非常快的速度,溶解为粘稠的红褐色液体。嘴唇也腐坏,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头发连通大片头皮一起剥落。
穿在罗马兵身上的田野灰色制服,就像是经历过不知多少年一样开始风化,破破烂烂地随风消逝,衣服下面裸露出来是已经变成青白色的皮肤。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僵尸一样。从土崩瓦解的筋肉纤维缝隙中,可以看到肋骨。像是无法负荷内脏的重量一样,腹部的肌肉不停地掉在地上。然后,“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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