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记得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哦。”
和宫梨旺猛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克劳斯认真的眼神。
――你哪有教我啊!
这话她可说不出来。因为,代替她本来应该叫“父亲”,似乎因为情人和情人的女儿的存在而对早亡的妻子怀有愧疚,一心宠爱姐姐的男人,默默无声的保护她的,正是眼前的这个留着小平头,有着粗硬的络腮胡子和吸饱了阳光的棕褐色皮肤的克劳斯。
在和宫梨旺看不到的地方,阿斯拜恩正一脸玩味的注视着克劳斯的背影。
“说赛维勒人会教育孩子……嘿嘿,塔什蒙贡人不也一样厉害吗?”
…………………………
冬天的原野向着四处铺开。今年冬天虽然很冷,却没有下雪的意思,任由大地裸露在外。一部分是翻耕后田地的深褐,更多的则是高草的枯黄。
气候一年比一年糟糕,用水也一年比一年拮据。大概在能看到的将来,不毛之地(nomanland)便会吞没这里,将这里变成除了沙砾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唯有偶尔可见的白骨才能表明曾经的人类痕迹。
一条笔直的道路,仿佛大地的伤疤一般,逐渐向远处延伸,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路旁停着一辆挎斗摩托。驾驶者在路肩上铺了一块布,在上面摆着木盘子,上面放着的正是从“玛蓓”拿来的面包。
尽管面包已经因郊外的冷风失去了温度,变的像石头一样硬,更沾上了风卷起的沙砾,但鲁纳斯一点都不嫌弃,慢慢的把面包撕成小块,然后放进嘴里,咀嚼之后咽下去。
摩托车的挎斗里,双手被绑着的红发少女一脸惊愕。也难怪她如此。从把车停在这个前面都后面,别说人烟,就连荒弃的废墟都看不到的鬼地方之后,大概有三,四个小时了吧,这个少年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有人这么喜欢吃自己烤制的面包,按说玛蒂娜应该欢喜才是。可!这个人应该不会付钱。所以,他每吃一个,“玛蓓”就离破产更近一分。
不过比起另一个问题来,这也不算什么了。
鲁纳斯吃了几个面包了?十三个还是十四个?
玛蒂娜不知道。从她数到第九个开始就没再数了。
这么多面包,究竟塞在他那单薄的像是纸片一样的身体的哪里了啊?!那么多面包加起来,说不定有他的身体那么大了!
鲁纳斯吃东西,玛蒂娜发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逐渐变暗,逐渐西斜的阳光给大地染上了一团金黄的颜色。然后,这颜色渐渐变深。就像染上了一层血一样。
真是个不吉利的想法。
“可以放开我了吧。”
终于,红发的少女开口了。
她的双手和脚踝都被绑住。虽然用的只是一般的绳子,但少年使用巧妙地手法,将关节转过一定的角度,让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别说挣脱,挣扎的力气一分不少的返回到自己的身上。玛蒂娜不是专家,只受过一点点最基本的军事训练,根本没法从这种刁钻的绑法中解脱。
“他们不可能来的!”
见少年没反应,她不由提高了嗓门。
“真是可惜呢。”
鲁纳斯叹了口气。
之前,他将写字的纸条丢在被电击枪击昏的宪兵身上,告知了自己在这里等待。
宪兵能不能找到那四个人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就好像弗朗索瓦所说的一样,勒芒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人和事瞒得住以一个以开黑市为副业的宪兵。
“她?应该来的吧。毕竟她的姐姐是个曾经为了救素不相识的孩子,跳入激流涌动的河流,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的好人嘛。”
面对玛蒂娜“我又没有价值!”的喊叫,鲁纳斯这样解释,并且毫不在意她的反抗,把她捆好之后丢到宪兵骑来的摩托车上,然后出城向北,一直跑到油箱里差不多没油为止。
鲁纳斯站起身,抽出军用小刀割断了玛蒂娜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与此同时,还不忘记把最后一块面包丢进嘴里。
注意到玛蒂娜僵硬的目光,他耸了耸肩,不打算向她解释。
其实就算想解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具又瘦又小的身体,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食物,又是怎么能塞的下的。
只能略略猜想,这大概和他身体那惊人的强度,以及与外表绝不相称的力量有关了。
“就这样想要回家吗?”
看到一言不发就跳出摩托车的挎斗,因为被绑着的时间过长而足部发麻,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却咬着牙努力地挣扎的玛蒂娜,鲁纳斯惊讶的说。
“……难道……”
因为低下头的关系,鲁纳斯根本看不见玛蒂娜脸上的表情,他不由得走近了一步。
“什么?”
“难道我赖在这里,你就会付我面包钱吗?!”
猛然抬起头,玛蒂娜大喊。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尽是愤恨的目光。
“……就算我付给你面包钱……”
鲁纳斯蹩起了眉头。
“……也不会让你就这么回去的。”
“为什么啊!”
玛蒂娜继续大叫:
“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再等下去,他们也不可能来的!我只是个素不相识的人罢了!”
“但是……”
鲁纳斯有些为难的搔了搔头。
若是和宫梨旺和她的伙伴们听了宪兵的话,出于慎重,到“玛蓓”进行调查的话……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在“玛蓓”布下了诡雷。
特务兵这样的专家布下的诡雷,别说玛蒂娜这样的外行人,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工兵,也不一定能排除干净。
唯一能确保安全的办法,是用强大的电流进行引爆。当然,这样一来,“玛蓓”非得被炸成废墟不可。
“什……”
在那一瞬间,玛蒂娜身上骇人的杀气,让鲁纳斯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太罕见的事情。自从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支武器,为此舍弃了人类的感情之后,被人吓退这种事,就只有在演戏的时候发生过。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还是在“机构”的时候,自己偷吃为大家准备的苹果馅饼的时候,负责管理的千叶姐姐,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一次吧?
不,比起那个时候的千叶姐姐,这个红发少女要可怕的多。
愤恨的目光若是有温度的话,鲁纳斯恐怕已经被烧成了焦炭。饶是如此,那如同火焰一样的愤怒目光,仍然让他感到浑身就像针刺一样难受。
“任务……那是任务啊……”
他喃喃自语。
若是任务需要,炸掉建筑,连同里面的人,无论妇孺,必要的时候可以连着自己一起撕成碎片。对只是武器的他来说,这样本来理所应当的事情,理所应当的理念,在红发少女的目光下,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若是她大哭的话,说不定鲁纳斯还能置之一笑。然而,那蕴藏着恨意的火烫眼神,却让鲁纳斯无法面对。
少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会赔给你的。”
他不由说道。
“哈?”
“面包也好!店也好!会赔给你的!军票,纸钞,糖,香烟,茶,酒……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都会赔给你的!”
“混……混蛋!”
玛蒂娜气的浑身发抖。
“你这个无血无泪的混蛋!因为会赔偿就毁掉别人的房子……那是我的家,我的家啊!”
我的……家。
如同重锤敲打在心里,鲁纳斯口干舌燥,哑口无言。
身为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家”这个字,本不应和他有任何牵连。
重重的阴差阳错,让他知道了“家”和“家人”的意义。
为了那些,他可以接受非人的训练,抹平身为人的感情,甚至把灵魂和身体出卖给传说中的“魔鬼”。
那一瞬间,鲁纳斯已经明白,若是被自己毁掉了“家”的话,眼前的少女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
鲁纳斯猛然后跳。
无声无息,甚至无法理解的攻击划过他刚刚所在的空间。
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但弥漫在鼻端的灼烧味道,以及瞬间散发出难闻的焦油气味的路面,都显示刚刚心头的警兆,并非鲁纳斯的幻觉,或疑神疑鬼。
尽管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如行云流水。少年双手一振,刚刚已经从袖管落入指缝的铜棒疾射而出。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铜棒发出汽笛一样尖锐的呼啸声。就算是钢盔,挨了这一下也非得变形不可。
“噗!”
铜棒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被阻止了下来。景物就像是泛起波纹的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扭曲,随即碎裂开来,显出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
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就像此刻的玛蒂娜一样,用双手捂住嘴巴,险些惊叫了起来。然而,鲁纳斯却一点迟滞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武器,只会对情况作出相应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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