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地下世界,梨旺却从来都是个局外人,连一点点起码的常识都欠奉,说不定连拜尔这个初来乍到的罗马情报官都比她知道的多些。安夏尔虽然是个情报处的新丁,但有马尔文家的私人情报管道,对于这些地下势力的了解恐怕比一课的精锐情报员都丰富,更不用说文森特-马尔文这只老狐狸了。
暗影刺客,这是这几年才在首都的黑暗居民圈子里崛起的一个极道组织,以冷酷无情和高效著称。只要你付得起钱,找得到组织的联络人,他们便会为你提供周到的服务,从追债到刺杀,无所不包。另一方面,他们相当重视无人区(贫民区)的治安维护工作,在无人区的居民中声望颇高。
这种组织,对政治家和资本家来说,他们能提供台下的方便;对普通居民来说,他们表面上也的确减少了无人区混『乱』无序从而改善了首都整体的治安状况;对警察和参谋部情报处来说,前者孱弱无力,后者虽然相当强悍,但其本身毕竟是个军事组织,在国家议会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无法对理论上归警察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管得太多。所以对它们的存在,首都各方竟然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极道组织自生自灭,乃至于自相残杀,互相吞并。
不过安夏尔也模模糊糊的听说过,似乎一课那边对暗影刺客这个新崛起的组织非常重视,因为他们掌握着某些大灾难前的生化技术,配置的『药』物有各种各样让人惊叹的效果。无论为了国家还是为了军队,甚至只为了自身战斗力的增加和『性』命的保障,一课已经数次发动了对暗影刺客或明或暗或软或硬的打击和压制,不过由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暗影刺客手里的技术,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太绝。
具体情况安夏尔知道的并不多,但看理应知道的更多的马尔文议长严峻的神『色』,她就非常清楚,事情麻烦大了。
“开个价钱吧。”马尔文议长的声音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穹顶之下。
“呵呵呵……真是荣幸呢,我安德鲁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这个国家实际掌握最高权力的人谈价钱呢。”
略带讽刺『性』的笑声只持续了两三秒,却让安夏尔像是被千钧重担压倒似的低下头,狠狠咬着细白的牙齿。这真是身为秩序维护者的军人的耻辱,竟然让一国的议长和一介肮脏的杀手谈价钱!
然而马尔文议长却面『色』如常。换做二十年前他还穿着与安夏尔和梨旺一样的军服的时候,这种情况他宁可鱼死网破。然而现在的他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从一把高碳钢匕首变成了滑不溜丢的涂着油的钢珠。别说和杀手谈判,如果牵扯利益足够多,足够大,要他给杀手『舔』靴子这种事他也干得出来。
瞬间将所有的情报和传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马上就决定了收买策略的文森特-马尔文信心十足。这些极道组织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却都存在这样那样的欲望。只要有欲望就好说。凭着赫尔维西亚议长,百年名门马尔文家的当家的身份,大概他拿不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多。
夹杂着下位者对落难的上位者惯常的讽刺,双方的交谈持续了好几分钟。对马尔文议长的强硬,安德鲁发出了不满的咂舌声: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答应以国家的名义雇用我们。难道我们不值得雇佣吗?”
“你们当然值得雇佣。如果我早两天知道你们的存在,让我和马尔文家出十倍的价钱雇佣你们都成。但国家……”
马尔文家当主,赫尔维西亚议长挺直了他微微有点佝偻的腰板:
“国家是另一回事了。法律规定国家的雇员必须是有赫尔维西亚国籍,无犯罪记录或已服刑完毕,有服役经历者优先。你们是犯罪者,所以在你们接受审判并服完应有的刑期之前,任何一个公务员都无权录用你们。更何况,作为赫尔维西亚的议长,我也并没有权力拿出这笔预算外的钱来雇佣你们。”
沉默了几秒钟,安德鲁叹了口气:
“如果是两天前,我们说不定会成为朋友。不过既然议长您有您的坚持,那么我也有我的。”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们欠了我二十五条人命!”
饱含痛恨、悲伤和惋惜的声音回『荡』在地下空间之中。佐天身体一抖,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用枪托砸中头部,向着她所喜欢的人艰难的爬去的少女。
“罗马人……罗马人玛丽安。”
佐天喃喃的念着那个除了她可能已不再有任何人知晓的名字,身体禁不住发起抖来。
虽然不是她最终下的手,然而正是将她错认为梨旺,那个卧底的情报一课的少年才会将匕首扎进少女的心脏。大概到死,佐天都会记得遭到来自意想不到的人的致命袭击时,玛丽安那种强烈到让她这个毫无经验的西斯学徒也能感受到的悲伤,愤怒以及深深的绝望。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阿斯拜恩的冷笑声打断了佐天的颤抖。西斯学徒抬起头,那张不论何时何地都有至少两毫米长的密集胡茬的脸在黯淡的马灯之下,『露』出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真的是二十五条人命的原因吗?”
看着那个笑容,佐天泪子恍如隔世一般,仿佛又回到了和这个男人在栅川中学1年d班的那间教室里见面的那个早上。
“不不……你瞒不过我,你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
那天,这个自己当时还叫做“小川老师”的男人,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让自己提起根本就提不起来的水桶。
“你不会看重那二十五条人命,就像你不会看重自己的『性』命一样!”
阿斯拜恩右手一扬,那支断臂在空中炸开一道道突破音障所特有的环状雾化空气。这个方向上的安夏尔和梨旺耳膜一痛的同时,爆开的空气也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两人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
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利细弱的声音从两人不远处传来。就在那条断臂即将撞在梨旺延伸到墙壁上的影子上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突出来,边发出细微的尖叫声边向侧面逃开。
然而,阿斯拜恩这一掷已经毫不掩饰的用上了全力,甚至动用了原力锁链的技巧。撞上石壁的一瞬间,断臂就像是玻璃一样,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不,那就是玻璃。或者说,玻璃一样的晶体。
以极小角度撞上石壁,破裂反弹的晶体碎片就像一发散弹一样横扫过去,密集的肌肉撕裂声和骨头折断声中,近乎黑『色』的碎块和『液』体弥散开来,一股血腥味顿时散布在整个空间之内。
“当!”
愣了只有一瞬间功夫,安夏尔反手抓起马灯就向自己面前的石壁上掷去。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之后,渗进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接触空气的面积凭空打了无数倍的灯油猝然爆燃起一米多高的火苗。
向着三个方向将三个马灯都投掷了出去,骤然烧起的火苗的燎烤下,之前躲在黑暗和众人的影子之中的东西顿时无所遁形,六个阴影显『露』了出来。
算上倒毙在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的断臂的碎片中的那个,那是六个比安夏尔还要小巧的身影,全身都裹在黑『色』的『毛』茸茸的衣服里,连『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也涂着炭黑和机油的混合物。眯着眼睛的他们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消掉了,往有影子的墙上和阴影里一贴,恐怕就算是鼻子对着鼻子也发现不了。
最先有所行动的是抿紧嘴唇,慎重的将安妮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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