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身上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血统为耻或者为荣,但是记忆中他们通常都只是混迹于下层界面,但眼下这一个却跑到了主物质位面之中。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一条暗紫色舌头从他的口腔中伸出来……事实上如果那长达三尺有余,带着倒钩的东西不是从口腔中伸出来,简直不会让人联想到‘舌头’这个词汇,而更容易用触手来形容它——带着倒钩的尖端甩动着,在空中画出一片血色的弧线,然后刺溜的一声缩了回去,在他遍布獠牙的巨口边缘停顿了一下,让人注意到勾连在尖端的那块不断的蠕动着的血肉——随即被黄褐色的牙齿挤压出一连串嘎吱的声响,最终消失在其中。
康斯坦丁微微叹息一声,他能够看到那个迷茫的灵魂从被挖去了心脏的身体之中升起,带着对于生命的不甘,凝聚成为斑驳的绿光,然后就此消失不见……
“艾丽!”
女皇的尖叫悲愤而凄厉,尖叫中她与自己手中细剑已经化作了一抹电光,向着那个可怕的食人恶魔的咽喉激射而去!
不得不说,女王陛下的这一击已经深得了细剑武技的精髓,人随剑走,快而且准……但是用于对付异位面的生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剑势不过一半,她已经看到了那怪物通红的眼中那一抹嘲讽……山羊一般的后脚在地上敲出一个闷响,对方的身影已经转向了她的身侧!他狞笑着伸出带着勾爪的手,便准备向女王陛下的后颈抓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一柄战锤已经凭空而至,闪耀的光泽让他不得不再次向后暴退。
“我的运气看来不错……”身影闪动了几下,丑陋的恶魔在房间的一角显露出来,他发出了一个刺耳的嘶哑笑声,用炼狱语嘎嘎的开口道。
可惜还没等到这声音落下,空气中已经迸发出了无数黑暗的闪电——无数纷飞的刀刃带着紫黑的华光盛开,一瞬间就将恶魔包裹在一朵深闇的巨大花朵中。铮铮的金属声响伴随着一种沉郁噗噗怪响,而当这只持续了一瞬的刀光落下。原本怪笑着的恶魔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大滩从空中如雨般洒落,暗红色血肉泥浆。
这可怕的场景让两位女士不由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奔涌的愤怒也被暂时平息。
她们转过头,注视着那个正俯下身体,缓缓抚过可怜女仆尸体面颊,帮助她闭上眼睛的人,惊讶于他表现出的,破坏了几个呼吸之前由他自己定下的战术的愤怒……
“走吧……这样的波动,他们没可能察觉不到的。”术士摇摇头站起身,然后呢喃出一个细微的音节,于是一道浓绿的光泽在房间的窗口面前布展开来……然后就在下一瞬,就像是证明一般,轰隆隆的爆响在房间之中迸发,几道火焰龙蛇一般的窜动着,试图从狭小的窗口冲进空间,但在升阶的法术无效结界面前,那猛烈的能量也只是闪烁一点的红光而已。一个呼吸之后,便彻底湮灭,不留影踪。
康斯坦丁变动了一下手势,低语着用次级祈愿术再给女皇陛下身上围上一层青色的魔法护甲,然后又将一层白光笼在她的身上:“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并不适合参战,他们策划这个大胆的计划的目的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也离不了几个大致的方向,而干掉陛下你自然是其中最为合适不过的一个。如果他们会留手,至多也不过是因为活捉你的意义更大一些罢了。你最好清楚,保护住你自己才能保护住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低声道。
“是……”或者是低沉的语音和严肃的表情,或者是周围那惨烈的环境能够增加一点说服力的原因吧,女皇陛下出奇迅速的冷静下来,她低下头,哀伤的目光在侍女的尸体上停顿了刹那,然后才决然的转身。“……为什么?”一行人穿过另一条走廊的时候,她才再次开口,犹豫着提出自己质疑:“虽然我也想要那么做,不过你似乎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怜悯那个死去的侍女?或者说,我应该表现的无动于衷一些?”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空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魔邓肯之剑的光泽闪动之下,几十尺之外的一颗高等窥视魔眼便被劈成了两半,他露出兜帽阴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怪物的样子看着很没有美感,心里不大舒服罢了……”
这个回答换来了一边薇拉妮卡的一个冷哼,但这位女牧师却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讥刺的话语。
康斯坦丁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解释自己的作为,那只是他顺应自己当时的心境做出的举动而已,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悯,但并不是什么为了正义与善良——如果在意这些侍从的生死,他或者应该以第一时间杀死对手作为战略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