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章
青白色的太阳在天顶的昏暗的乌云之中,只能间或的露出一道细微的环痕,矗立在荒野中的斯拉尔杨伸展开枯瘦的枝干,将暗淡灰败的影子投射在遍布草根的地面上。无声的哭诉着失却了荣装的悲哀,冬日之爪已经开始为日落之月,风暴之月的欣欣向荣打下基础,但是那时不时到来的寒流却也是让万物衰败的利刃。即使是深处西大陆腹地的塔克拉玛盆地也在这时凝结着一层冰霜。几根枯黄的萱草在寒风中抖荡,四野静寂无声,天光在白日下形成灰暗的穹庐。
天空中的风静滞下来了……但萱草却恐惧一般的颤抖不休……紧接着,大地也开始战栗,沉重的撞击声汇聚成为呼啸,让人难以辨认那是多少细碎的声音凝结而成,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黑线席卷而来。
天地之间的音量似乎被完全打开了、天际笼罩乌云仿佛也被则震颤打开一角,青黑色的线条在一道缓坡上化作无数前进之中的人形。翻卷着的云层之后露出的湛清仿佛天神的眼睛,阳光争先恐后的一涌而入,倾泻的硕大的光柱仿佛点燃了苍穹下的一块土地,这一幕通常被称为天国的阶梯的奇景,却没有让翻卷而过的黑色洪流产生哪怕一瞬的停滞……
列成平直的一具具盔甲,在阳光中显得更加的深邃幽暗,漆黑沉重的盾牌在地面上撞击出碰碰的闷声,直指天空的长枪似乎形成了一片移动的巨刃。锋利的枪尖就是这浮动的巨刃的锋芒,光泽下的阴影一般的向前延伸,倾泻一般的滚向视野的尽头……
在那里,一组暗淡混杂的影子无声的矗立,就像是泼翻在灰色画布上的一抹杂乱的油彩大块。毛发,皮甲,干涸的血迹和带着些许锈蚀的金属构成了这晦暗的主体,但尖锐的爪牙,青光闪闪的锋刃和充血的目光又在其中添加出一抹残酷的亮色。牛角号凄凉的呜呜声在荒野上回荡起来,无数的嘶吼和嚎叫随之一起迸发,于是大块的油彩开始动了,并不像金属的青黑一般的倾泻蔓延,而是蠕动着,构筑出坚实的巨盾
撞击声在巨刃与巨盾还没有接触的时间里便已经展开……无数把飞斧、数之不尽的投枪已经离手而去!在黑色的锋刃与灰色的盾面上激发出猩红的色泽,光火一般的蔓延……箭雨落下来了,先是稀疏的三滴两点,然后马上便铸成了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潮……在青黑的人与马之上撞出的是点点的星火,在灰色的毛皮上拉出的是红黑的浆流!
飞蝗一样的箭矢无所不在,他们兴奋的啸叫着,钻入皮甲的缝隙,带走凄惨的闷哼。钉进眼窝,抢走光明;刺入手足,带去自由;撕开胸膛,剥离生命……他们疯狂的撞击着阻挡它前进的一切障碍……于是锋线在不断更新,更新新的面孔,更新鲜活的生命……
终于,整条锋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骇人的轰鸣,双方的巨大冲力将位列前沿的士兵和他们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起抛到天空,而刀枪在下一刻便穿透简陋的盾牌,撕裂带着长毛的肉体。于是巨大的刃与盾上,延伸出红而纤细的线条,像来自东方的,被称为丝绸的织物,而这根纤细柔亮的线,正在扯动着、扭曲着……伴随飞溅的血色阴影,伴随不断纠缠又不断抽离的人体,细细的红绸好似在血红色的染缸中上下翻飞,它带走了无数染料的生命,逐渐形成自身的动人魅力。
兽人的攻击是方式总是单一的,他们怪叫着,疯狂地嘶吼着,根本不在天空中落下的箭雨,闪电,火球与酸毒……也无视战士们手中的长剑与巨斧――他们只是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冲,砍杀,枪林竖起来了,他们就直接用奔跑着的惯性撞上去,拉动着刺在自己身上的枪戟把后面的士兵们拉过来。盾阵竖起来了,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往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上撞。在长剑刺中自己的同时也挥舞手里的斧头和巨剑,斧头劈在剑士的头盔上和铠甲上,铠甲的扭曲和骨骼的断裂发出地喀吧声混合着士兵们的惨叫,让其它士兵和剑士们胆寒的同时也刺激起他们更高昂的战意。
被刺激到疯魔的兽人像发疯一样地嗥叫着,每一次对他们的伤害都在这种野兽一样的斗志下变成更强大的进攻力。爆发出的呼喊和惨叫惊醒了天空,云团的阴影时而遮蔽哀号的人群,时而又用光线映红血色的前锋。
可是当这冲锋持续了一刻,兽人们便发现自己百试百灵的招数已经行不通了,他们手中的斧头在撞弯一个头盔之后便彻底的断裂成了两截,他们的巨剑在对手身上那呈青色铠甲上摧折,他们的爪牙在沉重的铁块面前崩毁,而自己身上的皮甲撞入长枪的声音就像提琴断弦一般此起彼伏,盾牌碎裂的巨响如同破碎的铁皮鼓。前锋变为的细的红线在每一次的扭曲和拉伸之中,不断用新鲜的血液和尸首填补它的浓重色调。但黑色的刀锋已经切破了灰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