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依托点都有工兵开凿的坑道体系和无数的掩蔽部,足以抵御德军大口径重炮的轰击。而新组建的炮兵指挥部把所有的105榴弹炮组成炮群,由刘文辉上校统一指挥,在每个高地的南坡,即北面来敌的反斜面上,都构筑了隐蔽的高射角发射阵地。在应对敌军毒气弹攻击方面,每个掩蔽部和坑道体系都有可快速覆盖砂土的出入口和位于高处的换气口,重于空气的毒气无法发生太大的伤害作用。
石铿久等无果,干脆屈指在桌面上敲打了两下。
“我再提醒一句,春夏之交,河谷地区,毒气弹……”
褚烈上校起身立正道:“上将军,德军的零时应该在凌晨四点左右。理由是,法国属于典型的西风带海洋性气候,春夏之交的河谷地区相对潮湿,以马恩河谷为例,每天凌晨四时过后就会产生雾气。因为雾气能够中和一部分毒剂,故而德军要追求毒气弹进攻的效率就势必会在雾起之前停止发射毒气炮弹,又利用雾气对毒气的中和作用,其弹幕随进部队可以不佩戴防毒面罩遂行进攻任务。根据我军官兵的体验,佩戴防毒面具之后的战斗力只及平时的一半。”
石铿面露微笑频频点头,用眼神鼓励褚烈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一旦延伸下去,就能揭破德军进攻时间甚至整个计划的谜底。身为总司令,他需要部下的师、旅长具备尽量强大的逻辑分析和判断能力。
“德军使用烟雾弹、毒气弹作为第一层弹幕,目的是迫使第六集团军的英法官兵躲进掩蔽部,再以第二层弹幕的杀伤榴弹和随进步兵将英法官兵封闭在掩蔽部内,失去对阵地和火器的掌握而无从还手。欲要使炮击发起的突然性和打击效果最大化,炮击发起时间应该在人最容易陷入睡眠状态的凌晨两点,又考虑到河谷起雾的因素,炮火准备从两点开始到四点左右转化为徐进弹幕或者跃进弹幕。报告完毕!”
“耀阳分析得不错。”石铿罕有地在正式军议上称呼部下的表字,也很满足于师、旅长们俱都羡慕地看向褚烈时的眼神。“不过,我还要增加一个基本判断,综合考虑第六集团军的兵力部署特点,山脊、河谷地形限制防御纵深,德军有机会采用全纵深炮击战术,利用发起进攻的优势炮群对付纵深内的法军炮兵,破坏指挥枢纽、后方交通、通信线路和阻挡增援,这些战术在3月份的战役中被德军运用得出神入化,这一次断然不会弃之。如果参考我军去年十月马尔梅松战役的突破速度,估计第六集团军很难撑过10个小时。也就是说,29日最多30日,我们将再一次成为保卫巴黎的最后一道防线,面临德军进攻的考验。”
第一师师长任士杰中将微笑不语,蒂埃里堡的战役计划于阿夫勒战役计划几乎一致,都是坚守正面底线(维莱克特雷—夏让—蒂埃里堡),增强两翼,寻机围歼突出之敌。不过,这次战役规模大了六倍,战役准备时间多了一百多倍,又有15个重炮团(榴弹、加农)360门155mm重炮作为最有力的打击手段。
中国远征军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经营、等待了150天呐!五个月前,总司令在车祸苏醒之后就曾经言道,这一次要争取歼灭十万德军!让中国远征军在欧洲大战的进程中发挥出战略性的作用!
只是,任士杰在佩服总司令到达五体投地的程度时,也常常在夜间有些胡思乱想。五个月前,石铿就能洞悉到今天的战机,并用五个月的时间来经营这个战机。这种能力在第一师师长看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为何第一师师长和远征军所有的军官们都不具备总司令那样的能力呢?
废话!你又不是总司令!在屡屡想不通透时,任士杰总是如此回答自己。答案是令人沮丧的,虽然第一师师长在看向总司令的目光中总有崇拜、忠诚、热切的成分,却并不妨碍任士杰也想得到别人如此的看向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