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交给外交官做的，可是我国驻法公使没有得到关乎于美国方面的授权，而驻美公使顾维钧先生也没有得到远征军方面的意见。因此，如果美国政府愿意的，倒是可以一反常规，以中国远征军司令部以及司令部今后的存在形式为一个军政实体，达成一个双边的正式协议。”
哈伯德确实不知美国政府对华外交政策，更不知中国政府与远征军之间的微妙关系。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听，之后尽快地将中国远征军参谋长的话传回国内。
“总司令石铿将军认为，中国在英法美之间，最好的合作伙伴是美国。因为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点更多。简而言之，目前是在协约国体系下打击德国，可是，一个从此衰落下去的德国符合中美两国的利益吗？今后，中美两国将在太平洋地区遭遇一个共同的对手――日本。”
哈伯德微微点头，对中国将军的最后一句话，他是有所感觉的，日本强大的海军已经对菲律宾形成威胁，日本在中国的大肆扩张，已经让前任国务卿海约翰主导的门户开放政策形同虚设，对意图扩大世界政治影响力的美国来说，日本人的行为无疑是给美国人当头一棒！以美国的力量，在欧战前是难以于英法德争夺利益的，因此，美国人明智地选择了“孤立”的美洲政策，先稳定家门口再说。如今，欧战给予美国机会伸张自己的利益，就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就不能受制于英法！蕴含在其中的那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就不是一名美国远征军首席幕僚能够想象的了……
“石铿将军让我拜托少校转告潘兴将军一句话，中美两军高层应该在最近的某个适当的时候会晤。”
“潘兴将军很乐意在法弗朗招待石铿将军。”
“不，最好的地点就是蒂埃里堡。”蒋方震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说：“在这里，中国远征军还可以为潘兴将军表演一场新的对德歼灭战。”
这句话严重地触动了美军首席军事幕僚的敏感神经。蒂埃里堡周围的筑垒工事，德军的最新动向，中***参谋长的自信话语……难道，中国人也认为德军将在香巴尼的正面战线发起新的进攻？这个结论，可是美国远征军的作战参谋人员精心论证出来的！只是，中国人甚至已经把战争准备放在蒂埃里堡，这个距离巴黎仅仅三十五英里的地方！
“将军阁下，您认为德军在发起新的进攻后，会从努瓦荣或者拉昂一线，突进到马恩河北岸的蒂埃里堡？”
“少校，鲁登道夫将军是一位最优秀的战术大师，他能看到努瓦荣―兰斯一线的法军在抽调至亚眠之后，威廉皇太子集团军群的战机已经渐渐成熟。”
哈伯德由衷地点头道：“德军在处于战略劣势的条件下，只能以进攻保持战术上的优势。佛兰德―皮卡尔德一线的战局已经陷入僵持，对进攻者来说，必须保持机动性，避免陷入僵持的堑壕战。正如将军阁下所言，德军必然会在空虚的埃纳河一线展开新的攻势。”
“看，中美两军之间又有了一个共同点。”
哈伯德丢下手中只抽了几口的雪茄，起身道：“那，本人就此告辞，我相信潘兴将军会在适当时候选择到蒂埃里堡来，拜会石将军和蒋将军的。”
“詹姆士，替我送送哈伯德少校先生。”
詹姆士一心二用，一边聆听中美两军的首席幕僚谈话，一边观察马恩河南岸的军队训练，对高级联络官来说，这些都是重要的工作。
“好的，将军阁下。”
目送两名美***官离去，蒋方震走到方才詹姆士站立的位置看向南岸，暗自猜测此时的石铿会否与福煦或者黑格见面呢？军事胜利的背后，必须有政治胜利为依托，而政治胜利将不能依靠无法依靠的北京政府，只能依靠中国远征军自己。
对列强来说，分裂的中国是更利于吞咽的，分裂中国的任何一支力量，都是值得争取的。如今的石铿和他的军政集团，不就是美国人和法国人选中的“投资”对象吗？
参谋长坚信，在石铿和自己以及远征军官兵们的努力下，中国人的鲜血绝对不会白白流失在法国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