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和帽子,端端正正地等待里面的“大人物”开门。
去了保定的秦长官说,这院子里面住着一个大人物,很大、很大,是中华民国的缔造者。
开门的却是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
韩二娃立正道:“我是江永工贸公司的职员,来给这院子的主人送一封信。”
“谁的信?”
“我们师……先生。”
工装裤警惕地打量了韩二娃一眼,将他引进门,在主楼的阶梯口接过信后说:“你等着,万一有回信你顺便带回去。”
“是!”
工装裤又盯了韩二娃一眼,看出他是军人后,颇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你别乱走。”
“是!”
主楼的大门开了,一位年约二十四、五岁,气度温婉雍容的女子向工装裤说:“先生请客人到书房,你去吧,我引客人去。”
“好的,孙夫人。”
韩二娃瞪大了眼珠子,院子里孙姓主人是大人物,大人物的夫人也是大人物,就如同江津鼎山小院里的师长夫人一样。
书房里,孙先生热情地向韩二娃招手道:“年轻人,来,请坐,是第十六师的吧?”
韩二娃双腿一并,立正朗声道:“报告先生,我是中央陆军第十六师驻沪办事处警卫班长韩二娃,奉命给您送来师长的亲笔信。”
“真是个标准的军人,有第十六师的精气神!”
孙先生微笑着接过信件,和善地示意客人坐下喝水后拆开厚厚的信件阅读。渐渐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托住腮帮子沉思了片刻后又继续读信;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拿着信一边看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再过了一会儿,他在明亮的窗户前站定,拿着厚厚的信件的手背在身后,凝视窗外的远处……
房间里,安静的掉落一根绣花针的响动都能听见。韩二娃局促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花了七元钱买来的皮鞋,却发现右脚鞋尖与鞋底间的缝合线不知何时爆绽开来,心痛哟!得找个手艺好的鞋匠补一补才行。
“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一位远见卓识的革命者!”
孙先生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信件,向着窗外,不,应该是背对着客人和自己年轻的夫人说出这句话。突然,他回过头来,却已经是眼含泪花,神色激扬的读着信里的话:“……石铿如此行为,不求四万万同胞的理解,只求为我同胞争得一口气,让中国人在世界的眼中不再是落后的、愚昧的、羸弱的代名词!让中国军人在世界强军的眼中不再是一个常被忽略的学步者!不被理解、背负骂名、战死异国统统不足惧,石铿所惧怕的中国远征军八万将士的流血牺牲却唤不醒沉睡的国人!”
沉默良久,孙先生对夫人说:“是我错了,我们参战,不是为别人流血,而是用仅有的力量去争取未来在国际上稍微好一点地位,改善中华民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的生存环境。如石铿一般的先进军人已经意识到参战的意义,他们明知中国军队相比列强还很弱小,却将义无反顾地顶着重重压力,背负好战亡国的骂名,在国民不理解、不支持甚至暗中诅咒的目光中远赴重洋、浴血沙场!他、他们才是真正的爱国者、革命者!相比他们,我们的行为算什么呢?我决定了,全力支持对德宣战,支持编练参战军,在我们中国远征军还在异国作战期间决不言革命!我们决不能让我们的将士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踏上征途!”
把石铿的长信交给夫人后,孙先生走到韩二娃的面前,深深地鞠躬道:“韩班长,替我感谢你的师长能够给我这封长信,也请你代表第十六师的官兵们接受我深深的敬意。”
韩二娃像被针扎屁股一般从沙发上惊跳起来,又被孙先生摁坐在沙发上。
“夫人,请给小兄弟准备一些茶点,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给石将军和即将筹组的中国远征军官兵们写一封回信。”
夫人颤抖着身体,抽动着双肩,好不容易从信中抽回思绪,红着眼睛拿出家里最好的茶点、水果堆放在小兵韩二娃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