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无兵无卒,腹中毫无治国方略,却拿着《约法》和总统大印与南方的国民党眉来眼去,时时事事掣肘以段祺瑞为首的国务院。重开的国会成天吵吵嚷嚷,所为无非是各自政党的利益,无非要改变北洋派主掌内阁和兵权的政治现状。西南的地方实力派们做得更绝,几乎就是割据称王的架势,连递解中央的税收都再三拖延。再说北洋派内各部将领们,一个个耳目通灵、奸猾似鬼,在南方和北方,在总理和总统,在段系和冯系之间左右逢源,几乎没有一个肯真心为总理分忧、出力的!
这一切怪谁呢?似乎,这些为己身利益而捣国家之乱,却喊着冠冕堂皇口号的人都不值得去责怪……总有一日,什么大总统、国会、地方实力派终将见鬼去!总有一日,中国将实现军政统一、中央集权的政治!
真要怪,就只能怪过去的袁大头了。1913年打下来的好端端的一个局面,因为袁大头被杨度等小人蛊惑称帝,闹得天翻地覆!原本已经切实控制在北洋政府手中的两广、湖南、四川在一场护国战争之后失去约束,隐隐然形成了以唐继尧、陆荣廷为首的西南五省联盟,与中央的关系就差一步成为分庭抗礼之势。
摊上这么一个家,当家人段祺瑞却依然努力提振起精神,想要开创一番事业,以强国兴邦。此时此刻,在他对程璧光的怒气逐渐消散后,石铿的电报就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海军必须要纳入中央政府的绝对控制下,前提是海军需要改革,而以何为改革的契机呢?就是这份电报,这份令程璧光害怕的电报!
支持求新船厂和石铿的水警队,培养出控制在中央政府手中的民族造船工业;再将石铿的水警队发展成为内河舰队,借以削弱海军的影响力,并在适当时候以内河舰队的力量控制海军、实施改革,以低成本、高效率的近海型海军取代老旧昏聩、大而无当的现海军,正是海军的强军之路!
拿起电话,段祺瑞吩咐秘书:“请陈锦涛总长来一下。”
财政总长陈锦涛匆匆赶来时,眼前的总理带着和蔼的微笑,礼貌地请总长入座后,亲手从秘书手里接过茶杯,放在总长身前的茶几上。这……有大事!需要钱!
陈锦涛是晚清和民国初年少有的博士总长。早年留学美国入哥伦比亚大学读数学和社会学,获得学士学位后又入耶鲁大学攻读社会经济学,获哲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又考取法政进士,曾任银行监察,度支部(户部)预算司长、印铸局长、币制改良委员会会长、资政院资政等职,是属于才干性的人物。
惜乎陈锦涛是国民党人,段祺瑞在平时是断然不会如此礼遇的。
“澜公(陈锦涛字澜生),请看看这个。”段祺瑞像对程璧光一样,对这位广东人采用了尊称。不一样的是,他对程璧光是讽刺,对陈锦涛则是期待。
“总理,锦涛不晓军事,无法置评。”
“无需定论,只说感受。”
“似乎……也许……或可一试?”陈锦涛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本意:“莫如发给海军部总长斟酌试行?”
需要用钱的段祺瑞明知程、陈二人乃是广东同乡,平时也常互通声气,此时闻听此言并不气恼,或者说是表面上并不气恼,而是微笑道:“海军目前急需整理,程总长公务繁忙,祺瑞实不忍心再添繁务于他。此事自有国务院遣得力之人主持,陈总长,我就有话直说了,能否筹措五十万元的资金投入求新船厂?”
“五十万?”陈锦涛瞪大眼珠子,他这个财政部长实际上只掌握了十一个省的中央赋税,其中四个省还需中央补贴。如此下来,中央政府的各项开销用度都十分困难,连正规化的财政预、决算都因前番政治动荡而无法做成。量入为出之下,负债累累的中央政府可以说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五十万,陈总长务必想法筹措。”
“没有。”陈锦涛倒不是有意捣乱,因此拒绝的也相当坦然。
段祺瑞忙道:“可否拆借?”
“中国银行尚在整理中,五十万元不是小数字,难。”
“本月不行,下月如何?”
陈锦涛想了想,点头道:“我试试看吧,总理,照说此笔开销系政府预算之外且数额颇大,应该请示大总统的。”
“我是责任内阁总理,这点儿权力都没有吗?无需理会。”
“那……锦涛告退。”
茶水端上来一口未动,段祺瑞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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