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需求的前提下出口。中国人目前造不了万吨战舰,可哪国海军又敢说他不需要性能优秀的小型多用途巡逻艇呢?比如,依靠模块化生产模式可以逐步建立国际化的产业链条,加强与供应商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扩展到其他方面,比如说航空……海空一体,是没有强大海军舰队的中国在未来近海作战时的制胜法宝。
“朱先生,希望您能坦诚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石将军,请讲。”此时,朱志尧无视了石铿的年龄和军种。
“我听哈同先生说起过,求新负债情况究竟严重到何等程度?”
此问关系到经营求新的核心机密,朱志尧沉吟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说:“目前实际负债有300余万,美利、美坚两船是亏本建造,预计交付时每船将亏损50万元,届时,求新负债将达400多万元。而求新和附属机器厂、内燃机厂、钢厂等等资产合计只有不到350万。此时虽然未达资不抵债的程度,可明年交船之后就难说了。”
石铿明白其中的因由。
两条3000吨级的商船是欧战前签订合约建造的,欧战爆发后钢材价格猛涨,以至于两船的实际造价已经高出成本一倍,完全是亏本买卖。朱志尧为了保持求新的声誉,乃苦苦支持着,眼看着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朱志尧的求新不是朱志尧一个人的求新,而是中国民族造船业的标杆,是中国的求新!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求新垮掉!
“周转资金方面,我会设法,朱先生,您就全力搞好设计、裁撤冗余产业和优化造船工艺吧!”
“将军,您的意思是……”
“明年,如果求新发生资金周转困难,我会以资金入股求新。”石铿一摆手止住要说话的朱志尧,微笑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一间今后能够成为海军主力造船厂的民族企业就此垮掉。”
纵有千言万语,朱志尧也在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从买办到民族资本家,再涉及旁人眼中亏本买卖的重工业、造船业,如果朱志尧没有一颗炽热的爱国心,是决计不会作出如此选择也不会办到今天这种规模的!在其他富商、买办、民族资本家们不解的目光中,朱志尧我行我素了十多年,可夜深人静时也会觉得孤苦,觉得自己在为祖国作出贡献的同时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支持,哪怕是精神上的支持也好!在求新陷入困境的此时,他得到了,得到了一名年轻的陆军少将的支持,从宝贵的建议到承诺中的投资,从办厂思想到今后中国海军的建军理念……
无疑,石铿将军非常理解自己的!
理解啊,这二字是十多年以来,朱志尧一直想要而未能得到的东西!今日得此二字,得石铿将军为知己,足慰平生!
当日下午,石铿、王翰达、周仁就前往南市的求新船厂考察,又专门研究了炼钢厂的设备和工艺配套情况。周仁下了论断――不可继续、立即停工,否则有爆炉的危险。接着,周仁又找出了相应的理论依据,并根据现有设备测出实际数据。
据此,朱志尧断然拒绝冒牌德国工程师的付款要求,洋鬼子在一片斥责声中灰溜溜地逃了。
石铿和王翰达离去后,周仁留在船厂与朱志尧详细研究了钢厂设备情况,得出的结论是――这套炼钢平炉是庚子年以前的技术,早已过时,根本就不可能炼出符合造船需要的钢材来,其产出质量甚至连江南机器局的那台水压轧机都过不了。
不过,这套设备并非无用,只需略经改良并调整工艺,生产普通碳钢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1916年9月10日,法租界公董局下发了“江永工贸公司”的牌照,公司注册资金十万元,住址在迈尔系爱路和蒲石路口,属于哈同名下的慈爱里三号。这是一栋占地约两亩的普通石库门建筑,内外两进,外院正好作为办事处,内院则是工作人员的宿舍。
同一天,江永特区行政专员丁怀瑾亲率第一批工商考察团的22名成员到达上海,入住蒲石路和亚尔培路之间的中西大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