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创办不过一年的小银行要承担起开办分支机构的开销,嗯……就算有了40万元的固定存款也难以办到。
“石将军,您吩咐的第一件事,陈某回去立即照办。可是第二件事……”
石铿摆手道:“不要说办不到,只说你需要什么帮助即可!我的打算是以你的银行为模本,在江津创建一间江永特区开发银行,为江永特区的经济建设提供融资服务。不瞒陈先生说,您的经营理念很适合在四川开办银行,一间真正服务于大众的银行才是真正的国民银行,拥有最大到无限资本的银行!因为它叫诚信的银行,人民的、诚信的银行!”
“石将军谬赞了,陈某感激不尽而诚惶诚恐。”陈光甫可不是几句大话就能说动的人物,作为金融家有金融家的处事哲学,对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来说,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愈加需要提起百倍的注意,否则一旦资金放出去而储户要求兑现的话……前期的一切努力将化为乌有!
石铿笑道:“不说这些,从本月的40万元存款开始,两年之内,我保证每月存入贵行10万元,流动资金另计。并且,我要求占据贵行51%的股份,还要求贵行抽调力量尽快在重庆或者江津办理分支机构,当然,如果是在江津办理的话,我会向财政部和中国银行(民国的中央银行)申请江永特区开发银行的牌证,这间银行,也将作为江永特区专署和上海商业银行官商合办银行。陈先生,我的建议您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我没有得到答复的话,将另寻合作伙伴。”
天上掉落的馅饼越来越多了,砸得人脑袋瓜子都快糊涂了!
“将军,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石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光甫的话,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乃道:“其实你内心里很明白,简单一句话就是――我出钱,你出力,大家合办银行,对吗?”
遇上这么直别别说话的人,陈光甫还是生平以来头一遭。他不能不暗中慨叹,石铿这位护国常胜将军毕竟与众不同,行事之大胆,决策之果断,当真有沙场决生死的痛快劲儿!这种人,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就是将自己拉进覆灭深渊的魔爪……为此,陈光甫愿意陪这个不把生死当回事的将军玩一把,即便是搭上自己的小命。
石铿建议是诱人的,以四十万元固定存款换取资本八万元的上海商业银行51%的股份,陈光甫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儿。
“将军,合约样本晚间送到,行吗?
“可以,你只需签好字,我这边自然有人代理。嗯……最迟后天晚上,我把签约副本送还给你。正本嘛,我还需留着申报银行牌证。”石铿已经把陈光甫看做合作伙伴了,相对那些政党、政客来说,商人反而单纯了许多。“你需要尽快招聘人才加以培训,估计本月中旬就需前往江津。”
“这么快?恐怕来不及。”
“来不及就请陈先生亲自跑一趟。”石铿的神情、语气都很坚决:“我坚信,四川的储蓄、信贷市场绝不比上海小。”
陈光甫实在受不了这位将军的军人作风了。在石铿面前,似乎银行家、金融家、经济学家都是虚的,在他咄咄逼人的霸气面前,完全不堪一击。这,究竟是人格魅力还是他手握的权力使然?此时的陈光甫并不清楚,却期待着跟随这位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取胜于金融战场上!盲目的感觉和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产生的,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最后只能以一句话概括之――此事,不足与外人道也!
陈光甫告退了,留在他印象中的石铿印象既高大又光鲜,似乎勇士都不能磨灭。而实际上,石铿却是忙得连轴转,只叹分身乏术了。
刚刚去蔡锷房间见过黄大将军,聆听过教诲后出门,王翰达就带着一帮子“骨干”同学前来拜访,另加一位由李继举荐的,在《申报》新馆址负责安装印刷、调试设备的工程师。此人名曰周仁,清华大学毕业,留学美国康奈尔大学机械系,又获冶金工业研究硕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