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达留下了六名好友,分别是同系的许立彰,医学院的杨雨平、冷瑜,文学院的李继、张绍华。其中,李继已经被《申报》录用为见习记者,冷瑜进入法租界的广慈医院挂了外科医生的牌子,许立彰则受聘于浙商银行任信贷见习助理。
石铿要办报、办学,要充实第四混成旅军医队和平时的江津陆军医院,还要办银行、办实业,鼓励工商……这些人才都是不可或缺的,都将在一片白纸般的江永特区发挥出莫大的作用,甚至是某一方的拓路者。
“各位,咱们同学数年,彼此同气连枝、相处莫逆。如今俱都作出了去四川的选择,对我们的人生道路来说,这是一个转折点,一个最为重大的决定。我想再问问大家,究竟想好没有?真的要放弃在上海或者海外的优裕生活条件去四川服务、创业、吃苦吗?”
“文坚,你都决定了,凭什么认为我就不能吃苦?就不能心怀国家?”李继微笑着反问了一句,不等王翰达回答,又说:“投身报业,我就是想用笔杆子揭露这个社会的不公和腐朽,就是要把三民主义思想传遍全国!在《申报》工作,面对的是已经接受或者不再反对民主革命的群体,而进入闭塞的四川工作,我想我的作用会更大一些!文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啊,嘴皮子和笔杆子一样利索,我说不过你。”王翰达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又问:“子继兄,你家里就舍得你一根独苗远游四川?”
“我不会偷跑啊?”李继白了王翰达一眼,不屑一顾的样子。
王翰达又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呢?冷学谨,你不会舍不得那外科医生的招牌吧?啧啧,月薪五、六百,抵得上蔡锷上将军的薪水了。”
冷瑜也给王翰达一个白眼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到那里都一样,再说我家也不差我这点钱,去就去,少废话!”
张绍华见王翰达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忙摆手道:“别问我,就算是去教小学堂我也决不反悔!”
“那……明天我带你们去见石铿将军,他虽说是旅长了,年纪却比我们大不了两岁。”
自从前清政府开始改革陆军以后,二、三十岁就当将军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比如蔡锷将军三十一岁时授中将军衔,三十二岁时加衔上将并授将军府昭威上将军号。当然,石铿是从护国战场的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与那些留学日本陆士后回国就当将军的人相比,这个少将军衔的含金量显然要高得多。也因此受到王翰达等一班青年学生的格外尊重。
北京,总理府。
四川督军罗佩金的整编方案刚刚呈交陆军部,段祺瑞就召来手下亲信将领徐树铮、靳云鹏会议。
“总理,从罗熔轩的这份方案里,卑职倒是看出一些苗头来。”靳云鹏曾与罗佩金共事,对其有相当的了解,再看到这份方案,心中有了底气。“他既想执行滇唐的命令,又想示好于中央,以期得到总理的支持,还想抚平川军中颇具实力的1、2、3师。这种几面讨好却捡软柿子捏的做法,到头来是四面得罪的下场。以卑职来看,他以在川滇军、黔军为国军编制,却把川军全数编入地方部队厉行裁撤,就等于要国府认定滇军、黔军常驻四川的事实;又要身为主人的川军甘居其下,试问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呢?”
顿了顿,靳云鹏又说:“此案看似未动刘存厚等人的根本,却在兔死狐悲之下,难免因第四师的裁散引发怨气。卑职可以断定,此案一旦宣布实施,川省必然陷入大乱之中!”
见借编整在四川各军挑起矛盾之策已经收效,段祺瑞颇得意的点点头,问:“翼青,你说说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之?”
“又铮兄,您的意见呢?”靳云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五官有些紧凑,显出一副精明强悍之色的陆军部次长徐树铮。目前,靳云鹏想得到实权之位,还需处理好与徐某人之间的关系,在总理面前不可过多表现,以免惹徐树铮不满。
徐树铮很友善地看了知情识趣的靳云鹏一眼,说:“泉公,我以为此事暂且不予答复为宜。让罗熔轩摸不清国府的真实意图,自乱方寸而行鲁莽操切之事,也等四川的主客军矛盾进一步酝酿、激化,静观川军各部的反应。待时机成熟时,我们就此计划照准颁行,罗佩金势必激起川军各部的群起而攻!”
段祺瑞点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
“另有三件事向泉公禀报。第一,石铿回电,将尽力劝说蔡松坡来京养病;第二,胡文澜昨日来访卑职,想要替刘存厚说话,职部没有过多理会,三、两句后就将其打发走了;第三件事乃是马玉均报告,刘存厚派其部下中校参谋刘成田到永川讨要子弹。此三件事都与川局密切相关,看来,如果蔡锷一旦抵达北京受我控制,刘存厚将束缚尽去,准备大打出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