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会停下来,站在路边,注视着他的部下一个个从他身边跑过,然后叮嘱着他们:
“步子迈大点,跟上队伍。”
“2连3排的吧,把棉袄都穿上。”
“你们俩,帮老张把行军锅称个手。”
“把领子敞开点可以,衣服和帽子都穿戴好。”
……
那些军装不整的战士在营长的命令下,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作为一名43年参加新四军的山东老兵,穆占历经抗战、入关、东北辽沈战役、南下等等,8年间,成长为一名解放军的营长。
在那些岁月里,行军、宿营、打仗、休整,负伤,周而复始,战斗几乎变成穆占的一种宿命。
在1950年,无尽的战争终于结束了,39军调到河南,再也没有急行军和呛人的硝烟了,军人们开始下地劳动,部队开始动员老兵们退伍。
士兵们谈论着家乡分到的土地,军官们谈论着未来,那些似乎遥不可及的热炕头,热饭,女人,孩子……那些平静充满笑容的生活。
一纸命令结束了这一切,1950年6月25日,朝鲜暴发了南北内战,战火在朝鲜半岛上燃起。
对战争暴发感到非常突然的中国政府,紧急决定在东北与朝鲜接壤的边疆,组建东北边防军。
穆占所有的39军以及38军、40军、42军迅速向东北连续集结,在开进的路上,在摇晃的火车闷罐车里,穆占,这个老兵已经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仅仅3个月之后,39军就接到命令,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准备入朝参战。在接到命令后,部队所有参战人员全身上下不能留一个中国字。要求各人将帽子里、棉衣棉裤里、手套里、大头鞋绑上所有各处的被服厂标记布条全部扯掉。同时要求每人将所有私人物件中凡有中文字的东西,一概以班为单位打好包,交留守处保管,等从朝鲜回国后,再发还给大家。
过了两天,穆占的营里来了一批卫兵兵,在空坪里放了一张桌子,大家排着队走过。每个人报各班、排和姓名,然后那个领头的女兵从本子上查出这个人半个月前师卫生连检验出的血型,再由另一个女兵在这个人帽子里和棉衣、大衣的左胸里盖上一个好大的红印血型章:a、b、o……
一个兵看着自己军衣上印着的大大的血红印子,喃喃的自顾自说着:“唉,这是为什么嘛,要千里迢迢的去朝鲜打仗呀?”
这句声音不高的话语却让周围的战士们沉默下来,一会,一个战士突然大喊一句:“你是不是想再受二连罪。”
顷刻间,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山,那些来自东北,河北,河南的曾经在日本鬼子占领下成长,战斗起来的战士们,“二连罪”这个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全都想起了当年关于日本鬼子的痛苦血腥的回忆,那些回忆让战士全都愤怒的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这时,在1营的后方,一阵密集的枪炮声打断了穆占的回忆,那是116师在曲美里一线的阻击战已经打响,和试图增援的英军27旅交上火了。
枪炮声就像无形的命令,穆占用力挥了一下手,战士们的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