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香薰衣的鸡皮疙瘩是一层接着一层的在身上抖落着。
开了鬼眼,来到人间竟然能看到这么多的孤魂野鬼,说不怕那是假的,下次得告诉那小屁孩,别一天到晚就只会盯着她死了没有,老惦记着她的魂魄也不能把人间的事给忘记啊,这里还有许多他该做的事而未做呢?
“呜……”
“别哭了,衣衣都走一个多月了,你再哭她也不会回来,哭多了伤身啊,让衣衣泉下有知,也不消我们过得不好。”
这是――爸爸妈妈的声音。
他们刚才说什么,泉下有知,难道她在人间真的是死了吗?
“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命定的,但衣衣还这么年轻,她才十八岁,怎么说消失就消失的呢?警察也只找到她的手机,却连个尸首都没找到,这让我怎么……”
“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呆一天了。”
“我想在这里再多陪她一会,衣衣她……”
香薰衣再了听不下去了,泪早已流成河,瞪着一双杏眼,看着瘦了一圈的父母互相扶持着拥抱在一起,手里握着她新买的手机,面前摆着一张她的黑白照,看到那张照片让她的心下一窒,她是真的死了么,可刚才父母不是说没找到她的尸首么,怎么可以当她死了呢?她现在就站在旁边,他们居然看不见,她的心比刀割还要难受。
胸口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直直的向她压来,本来捂着双耳的手,紧紧的压向胸口,苍白的脸开始变得死灰,眼看看着要转成青紫,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了――
忽然腰上一紧,瞬间便消失在光线让她倒在红影的双臂中。
“都说过你不能回人间,偏逞强,现在知道了真相,该死心了吧!”红影喋喋不休的责话伴随着风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啊,真该死心了,什么都该死心了!
将最后的一丝压抑力气都吐出胸腔,她感觉自己像飘浮在空中一样。
“香薰衣,你不能死,我还有话要问你?”红影的声音突然让她感觉很吵杂,她不耐的蹙起眉头,不愿意睁开双眼,只奔着自己的感觉走。
“香琳儿是怎么死的,你快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香琳儿是姑姑的名字,可姑姑死的时候,她才只有八岁,记忆模糊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听父母说过,姑姑好像是爱上了一个男人,后来那个男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说要离开一段日子,还千厄嘱的让姑姑要等他回来,可这一等就是二十年,人与心都备受煎熬,离开的人音信全无,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等待的日子越漫长,心理要承受的压力便越大,直到她八岁那年,姑姑年芳三十五岁就抑郁而终了,这是她后来断断续续知道的事。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冥界寻她的魂魄,她说过会等我回来的,她是绝对不会食言的,哪怕到了阴间,她都绝对会等着我去找她。”
“红影,你疯了!”咆哮的声音将两个同样混沌的人给瞬间扁了一巴掌一样,一下子都失了声,看向咆哮着站在离他们不远的红颜。
“你还有完没完?那个女人死了二十年了,早投胎转世再为人,你再去冥界闹也于事无补,要是把冥王都给惹怒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下让后知。终于睁开双眼的香薰衣知道自己再次回到妖界,回到红影的魅影寒宫,看着红颜怒极的勾魂眼,里面腥红一片,愤恨的目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想杀她一样。
只是让香薰衣想不明白的是,红颜怎么知道姑姑已经去世了二十年,红影都不知道的事,她竟然脱口而出,这里面分明就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你早就知道她死了,对不对?为什么还要骗我说她还在等我,为什么……?”
“你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说要去找她,就连蛇王之位都可以为了香琳儿而舍弃,你知道族人对你这样痴情迂腐的行为有多么的敢怒不敢言吗?要不是我一直替你安抚着,你还能有安生的日子过吗?香琳儿是人,她不是妖,不可能成为蛇后,更不会被蛇族的所有人承认,就像她一样……”红颜指着红影怀里的香薰衣,咬牙讽刺道:“最后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红颜阴狠毒辣的话如万箭穿心般狠狠的穿透进她的身体,一个趄趔,香薰衣差点就要软倒在地,红影一把将她抱得更紧,如猫般的瞳孔写满了担忧。
“轰……”香薰衣被红颜的话轰得脑袋突然间一片的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掩盖了多年的秘密,姑姑的死虽离奇,可从来没有人想过跟妖精有关,难道姑姑的遭遇跟她一样,都是要以生命为付出代价的吗?
“是你害死我姑姑的,对不对?”香薰衣暗哑的话凝聚着杀气,一直低垂着的眼眸速度的抬起,黑色的眸底冷光一片,对上红颜灰黄色的勾魂眼。
四目相对,在空气中碰撞着杀气腾腾的电光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