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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濮山诗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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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阵,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哇!”

    “好诗啊!”

    “这可比范公子那首好多了。”

    “啊!”

    随着贾宝玉诗作传遍各个阁楼,接连不断的赞叹声响起,此起彼伏,整个濮山都鼎沸起来。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这让康正帝想起前些日子送大将田地出征时的情景,康正帝叹道:“这孩子是在表明他的志向啊!”康正帝认为,贾宝玉借田地的口吻写了这两句,其意竟是决心要收复辽东,其志不小,胸怀天下啊。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两句更是堪称千古绝唱,以物喻人,阐述的道理竟是这般发人深思。

    这首诗,前两句抒情叙事,在无限感慨中竟将豪放洒脱的气概表现得淋漓尽致。“东指”,自然是指的辽东了,更是将他心怀天下,收复辽东的志向表现了出来,让读诗之人仿佛感同身受,不由自主便生出一股高尚的爱国情操来。诗的美妙处就在于能够感染人心,在这点上,此诗可谓极其出色。

    后两句,以物喻人,阐述哲理,发人深思,而且正好又是濮山上秋花飘零,落红阵阵这样一个景色的完美写照,其景,其意境与此时的濮山竟是如此贴切,把众人“此诗是别人代作”的心思也一并给消除了。

    贾宝玉这首,论心思之巧妙,论诗句之优美,皆超过范世杰那首,若论立意之高远,范世杰写出的那首就只能望尘莫及了。二者相较,竟不可同日而语,高下立判。本来文无第一,但这两首比较起来,竟是让众人都没了争论之心。

    龚自珍这首《己亥杂诗》可是流传千古的绝唱,论立意,林黛玉那首阐述闺阁之情的《咏海棠》自然不可与之比拟。贾宝玉和范世杰的比试,可谓胜负已分了,而且是贾宝玉以绝对优势,压倒性的胜利了。

    “好啊,此诗立意高远,心思巧妙,堪称千古绝唱,贾宝玉果然才华横溢,单凭此诗,朕就是封他一个大将军也不为过啊。”辽东匪患,可是康正帝的心头之痛,这首诗所表达的灭辽东的志向,简直就是说到康正帝心坎里去了,只觉全身舒畅,三月不知肉味,竟隐隐有一种得遇知己的感觉。

    贾宝玉此诗一出,所有人,所有认为贾宝玉江郎才尽,大放厥词,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此时竟一个个目瞪口呆,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贾宝玉腹中有才学,平时没必要的时候却从不表露出来,从不卖弄,竟一首诗作也没有,在有需要的时候却也不遮遮掩掩,佳诗一出,便让所有人震撼,况他人又豪放不羁,不拘小节,说自己只要参加诗会就能夺魁,就果然夺魁,所谓“真名士自风流”,也不过如此吧?

    在濮山顶上所有的阁楼里,在念完此诗之后,都安静了一阵,随即安静中有人叹息:“好啊!”即使有那不懂诗词的,看着身边众人异彩涟涟,叹服感慨的神色,心下却也都已了然了。

    就在方才,众人还觉得范世杰手段高明,竟能背地里这样摆贾宝玉一道,偷了贾宝玉事先准备好的诗作来与贾宝玉比试,真可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高明之极!然而,人家贾宝玉却原来更本是不需要别人代作诗的,他自己的诗就已是登峰造极的了。现在看来,范世杰却是枉做小人,成了笑柄了。

    一时让方才还心里暗自佩服范世杰手段高明之人,现在却只觉得他可笑而已了。

    范世杰又一次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自然再没脸在台上呆着,灰溜溜回了自己阁楼,又从后门,偷偷溜回自己家去了,恐怕这回他躲在家中不敢出来见人的时间,比上回还要长得多了。

    在忠顺王阁楼上,康正帝对贾宝玉的这首诗毫不吝惜的赞赏,这在一向只把诗词作为游戏之举,并不重视的大华朝,皇帝大肆赞扬一首诗作可是史无前例的。

    范源以及其党羽此时气焰早已熄灭,一个个无精打采,又不得不随声附和圣上,也跟在后面嘴不对心的大肆赞赏起来,他们的心里可是苦闷到了极点了。

    自己那个好久都不曾作诗的儿子,今天突然就作出一首绝世之作来,而且还得圣上如此赞誉,贾政简直如做梦一般,晕晕乎乎,高兴得不知所以了。

    “哈哈......看吧,看吧,我就说只要有贾府那小子在,就没那姓范的出风头的机会吧?贾府那小子可是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的呢。”小婵兴奋得拍手大喊大叫起来,但转而想起自己方才的打算“如果贾宝玉让自己失望,自己就不给他拉手了”,可是现在呢?现在他没让我失望,难道,难道我要让他拉手吗?小婵想着想着,脸色便红了,忙低头嘻嘻傻笑起来。

    傅秋芳笑着看了看小婵,摇了摇头,又看向窗外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轻启朱唇,一开一合,默默念着他的名字:“贾宝玉......”

    在忠顺王阁楼上的一个小窗口里,一双欣喜的大眼睛正在一眨也不眨的望着高台上的贾宝玉,永陵兴奋得小脸儿通红,喃喃道:“你果然从来也没有让我失望过呢。”

    在贾府的阁楼中,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几个与有荣焉,都是一脸的笑容,尤其是贾母,更是笑得嘴巴都没合拢过,不停念道:“宝玉,宝玉,果然没让我白疼他一场。”

    邢夫人和尤氏便在一旁附和:“老太太有个好孙子啊。”

    湘云已经开始大笑大说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林姐姐的诗被那姓范的偷去了,宝哥哥可是输定了呢,原来宝哥哥自己竟能作出这样的诗来,真是让我不服都不行了。”

    宝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望了几眼窗外的宝兄弟,不由想起他为自己家做的事来,又不由想起他怀抱的温柔,不觉便低下了头去,喃喃道:“宝兄弟越来越叫人欣慰,越来越叫人佩服了。”这句话可是宝钗真心说出来的,这对于从小就心高气傲,性子平淡的宝钗来说,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

    贾府的一家子姐姐妹妹大小美女们都是一脸的欣喜,唯独黛玉却反而流下泪来。众人问她好端端怎么哭了?黛玉摇头,流着眼泪笑道:“我这是高兴得。”黛玉却原来是喜极而泣了。

    之前黛玉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对宝玉再不能作诗了却也有些耿耿于怀的,通过作诗来跟宝哥哥进行心灵的交流,这可是她以前的一个大乐趣所在,好些时候没和宝哥哥作诗交流了,黛玉心里可正不是滋味呢。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红”是指他自己,那么“花”又是指的谁呢?

    同一首诗,一万个人读了,就会有一万种理解。

    林妹妹默默念着这两句,忽然心里被一股暖意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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