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县长的是少之又少。
“江县长太客气了,我可是分管财政的,受折磨也是正常的,这都已经习惯了,……不过江县长才是真的来受折磨了,听说理光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却被弄到我们海螺来……县长,真神面前我也不烧假香,县里的财政确实是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
刘本忠答应替江林涛再维持一下,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确实也没有盯上县长这位置,作为常务副县长,就不怕江林涛有什么看法,特别是他管着财政这一块,对于县里的家底是知根知底,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份实力扭转乾坤。更何况他在市里现在也没有得力的奥援,想争取县长比登天还难,他被人戏称的“看守总理”,那真的只是看守一下而已。
实际上他知道分管党群的第三把手艾玉明还真有那心思,可是就海螺这个局面,连他这个算是内行的都不敢,何况艾玉明完全是个半吊子。
只是他也不清楚这新来的江书记,到底有没有办法,但是他知道像江林涛这样的年轻人最追求的就是政绩,他不知道江林涛会不会为了政绩,再搞一出,甚至把本来就已经不堪承受的海螺完全给搞瘫痪。
其实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记得当年邱解放初当县长的时候,他分管工交,对邱解放不抓工交不理农业不管,只是一心搞科教文卫就很看不顺眼。
因为科教文卫当时是上面的重头工作,邱解放什么政策、资金、人力都没理由地倾斜给科教文卫工作,偏生这样讨好领导就得逞了,闫市长是大会小会表扬,几次政府跟县委打擂台,连政府其他副县长都觉得邱解放搞得太过分,偏生闫市长就偏袒邱解放。
他本是不服邱解放的,终于在招待所的改造上爆发了。
县招待所,也就是现在的海螺宾馆,是邱解放打造的海螺窗口单位,连带配套工程足足三千多万,在宾馆的修建问题上,邱解放要给市里某个头头亲戚的建筑公司,他觉得海螺建筑公司安全有技术有资格承建,两人在会上争执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邱解放就退让了。直到大楼开始正式施工,他才知道海螺建筑公司早就不是集体性质的了,而是挂靠在建委的私人承包公司。老板就是郑书记的女婿。这一变故让他平白无辜地成了郑书记的枪,也正是这次与邱解放毫不退让地争执,让他威信大起,可也挨了邱解放地打压和打击,不过他埋头工作,这才扭转邱解放的看法,但是最后邱解放还就提了他做常务副县长进了常委,加上在修建海螺宾馆的问题上,郑书记自然也是很承他的情,支持他提了常委、常务副县长。
被打压的屈辱和被提拨地恩典,让他也逐渐茫然起来。
这一的变故也直接导致明白了很多事情,不管是什么领导,反正是他的领导,只有搞好了关系,那他日子才会好过。
“忠本县长,你给我交个底,县里财政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江林涛看到刘忠本苦着脸,眉头皱得比黄土高坡的那沟壑还深,也不由问道。
“县里欠市里和县里银行将近三个亿,光是利息钱都压得县里喘不过气来。农村各乡镇也是欠账不少,乡镇日子也不好过,他们都是在农村基金会贷的款,利息更高。其实从今年开始,县里就已经揭不开锅了,完全是靠拆东墙补西墙,勉强保证教师和干部的工资。现在邱解放一出事,原本准备找市里贷款的事情也黄了。从今年开始财政收入也开始下滑,连工资都没办法发了,这才仅仅是开始啊,后面……我都被堵了好多回了……”
江林涛心里也默然,海螺财政年收入才刚刚跨过亿元大关,这财政花光了不说,还有几个亿的外债,就是全县不吃不喝,也要几年才能还掉这笔账,刘忠本这个分管财政的恐怕是县里日子最不好过的人之一,江林涛于是点点头说道:
“忠本县长的难处我能理解,赚钱困难花钱易。这样吧,忠本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把县里以及各乡镇的负债情况给我一个表。我也掌握掌握情况。”
刘忠本点点头,也没有多言,两个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一起去了人大的会议室……
由于市里工作做在了前头,他原本担心的情况倒是没有出现,在人大主席团的选举中,高票的通过了他代县长的任命。
宣布散会后,江林涛就是开县的副县长、代理人民政府正职的代县长,虽然还有个代字,但就能全面负责开县政府的全盘工作。
这些事情,廖书记和市里安排好了,接下来那可就得看他的了,但是他想要扭转县里的局面,紧缩开支,这是他必须要考虑的。而也就是短短的两天时间,并且还是在出了事情之后的非常时期,海螺县的这些人收敛了不少,但是大手大脚的影子随处可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要是一下把事情做得狠了一点,上上下下都会对他这个代县长有意见。他头上的“代”字想要去掉恐怕就会遇到大麻烦。
江林涛很清楚这个“代”字,那可是一条无形的绳子束缚着他的手脚,不过江林涛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