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颠倒是非的说辞,明显是讲给那些竖着耳朵偷听谢府这边动静的邻人的。
马明忠直,甚为不齿惠妍如此行径。他色容清冷,喉间闷闷的“嗯”一声,嘴巴仍旧是个一字,两手一勒缰绳,拨转马头,为惠妍让出去路。
惠妍以为马明是在示弱,并未怀疑其他,双腿一夹马腹,直冲入谢府。马明思忖片刻,跟在惠妍身后。
偌大谢府将外间人声远远隔开,万籁俱寂,鸦雀无声。除了马蹄踢踏,再无其他。惠妍缓辔而行,倒座房,厢房都不做停留。
走了一阵,惠妍向后问道:“谢府里的人去了哪里?难道说,他们知道我要来,逃走了?”
她当惯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并不觉得鞭打马明有何不妥。这会儿,更是没事人似得,与马明问话丝毫不觉尴尬。
惠妍脸皮厚,马明面皮薄。他身为护卫总管,当着那么多手下人的面,挨了惠妍的打,心里窝好多火气。
马明语调生硬的回一句:“属下不知。”他一说话,牵扯鞭伤,血珠随即渗出,生疼生疼。
惠妍扭转头,白他一眼,没好声气的斥道:“一问三不知!死蠢!”
马明紧紧攥住缰绳的手,露出青白骨节。
以往惠妍也有对他不客气的时候,但马明为了养妻活儿不得不忍。这一遭为了块废物点心受了惠妍叱骂,马明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向惠妍宣泄。忍的他,就快忍无可忍。
惠妍到了前厅见门虚掩着,便翻身下马。三两护卫撑起火把,随惠妍一同进去。刚踏入前厅门口,目之所及,皆为狼藉。惠妍不由得噗嗤一声乐了,语带得意的赞道:“好个小黄,真是个暴脾气。”
显而易见,小黄这等不讲道理,上不得台面的作为,令她极是称心如意。
马明站在前厅门口,听了惠妍这话,轻蔑的扯了扯嘴角,不发一语。小黄先他们多时入到谢府,却连个人影都不见,其中必有蹊跷。马明探出头向前厅里打量,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山水画碎屑散的到处都是。想必小黄定必费了些气力,以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