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中,他更完衣,二话不说便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我挣扎着要下来,似笑非笑地说:“一听王妃有了身子,王爷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迪古乃神色无奈,抱着我坐在榻边,我从他怀中爬起来,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身后一阵沉默,他俯身亲一亲我脸庞,轻声道:“我去书房,你想我时,再叫我回来。”我咬唇道:“才不会想你!”迪古乃叹了一声,搁着锦被拍一拍我屁股,转身离开。
他走后,我辗转反侧了一会儿,随后便困倦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忽闻“轰隆”一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窗外劈过一道闪电,昏暗的卧房顿时亮如白昼。我不由得急急唤道:“秋兰!秋兰――”话音未落,秋兰已推门匆匆奔来,语气惊骇地说:“吓死奴婢了!今年这春雷打地可真响,外面狂风大作,只怕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她刚说完,滂沱暴雨已倾泻而下,打在院中的花木上“啪啪”作响。下人们在廊前惊慌躲避,手中的灯笼“呼”一声被急风吹灭,只差要把灯笼本身也吹进空中。
我站在窗前,焦急地说:“王爷还在书房,这可如何是好。急风骤雨,电闪雷鸣,这可怎么回来啊!”
“哎哟――”
我惊一跳,忙向外探出目光。原来是一个婢女,被吹断的树枝砸了头。秋兰大声呼喊道:“你们快回屋,风这样大,小心再被砸了头!”说着,院门处又传来一声痛叫。我来回踱步,又是焦灼又是诧异。自从来了上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暴风雨,今夜这是怎么了,难道老天爷和我一样心情不好么?
“阿嚏――”
我揉一揉鼻子,秋兰扶住我道:“娘子,快回床上去吧。”我点点头,重新爬进被窝。
再睡肯定无法入眠,我不时往门口望去,秋兰揶揄道:“娘子,您这是盼着谁呢?”我睨她一眼,不是盼着迪古乃回来,而是怕他回来呀。
秋兰见我沉默,掩嘴偷笑了几声。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飞快袭来,门还未开,迪古乃的声音已钻入耳中。
“宛宛!”
望着眼前湿了半个身子的他,我心下又是气恼又是心疼。秋兰怔一怔,立即向我道:“奴婢去备热汤。”我打开衣橱,七手八脚地抱出一堆衣服,轻哼道:“还不快把衣服脱下来!”
迪古乃嘿嘿一笑,飞快地动起手,脱得精赤光光,大大方方地站在我面前。
我取来手巾,从颈脖处给他擦拭,嗔怪道:“堂堂岐王爷,竟好不知羞!”说毕,又担心他着凉,因朝外问:“秋兰,热汤可备好了?”
她远远回道:“马上!”
暂时给他披上浴袍,迪古乃搂我入怀,凑唇道:“羞什么?”我白他一眼,摸了摸他淋湿的头发,“下回若再遇这种天气,你便老老实实呆在内室。下雨打雷,走在外面多危险呐。”
他食指轻按住我的唇:“我担心你害怕……”我不领情地说:“人家又不是小孩,有什么好怕的。”迪古乃脸一黑,我忍不住笑道:“行啦!让妾身伺候王爷沐浴吧。”
暴风雷雨持续至隔日一早才歇,而这场不正常的天气,竟然引发了一连串的事故。
京中一些不牢固的贫民住宅,在暴风雨中被吹翻了屋顶,折断了房梁。暴雨积水涌入屋内,湮没了家俱家禽,亦有少数人受了伤。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合剌居住的寝殿宵衣殿,被雷电震坏寝殿鸱尾,龙床帷幔因此着了大火。合剌狼狈逃出,宫人们炸了锅,手忙脚乱地取水救火。好在火势并未蔓延,单单烧毁了合剌的龙床。
有人觉得此乃巧合,有人却以为此乃天祸,理由是三月出现过日食。在现代人眼里,日食和月食皆为自然现象;但在古人看来,实乃天生异象,人间必有灾祸。
一时间,上京城内流言纷纷。一场雷风暴雨,搅起了一场全民恐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