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上耗到了天黑才上了岸去,何伯赶了马车过来拉着裴胥青和方墨到了自己家里。何家明面上是渔家,家宅也就寻常的一个小院。围了正偏共五间房。何婶原是想将方墨安置在左边小偏房,看了看裴胥青,还是将人放在了右边宽敞明亮的房中。何婶知道方墨身份,面对她时心中总是有几分发恨――她认识的人丢命在方墨手上的十根手指头都数不完。但是隔壁裴胥青房里始终亮着灯,她知道他心细如发,心里便是再恨,也不敢弄出大动作来。这般挨到半夜,裴胥青房里的灯还没有灭,她自己都困倦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方墨虽是还没有醒,脸上却还是有了些微血色,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那几乎似乎吹弹可破。何婶替她洗了手脸,灌了一次药,裴胥青进来了,她行了礼,端了空药碗出去。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总算放晴,江边上刺骨的湿冷淡去了不少,方墨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细白脸上光影斑驳。这般安静的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裴胥青静静看着她,看得久了,眼前似乎出了幻觉――那白瓷般脸上细密的睫毛好像动了下。
裴胥青于是看得更仔细了,很快就看见方墨皱了皱眉头,脸上现出一抹痛楚之色。裴胥青下意识伸手想要抚慰,伸至一半,喉咙滚了滚,还是慢慢缩了回来。往后退了半步,安静等方墨醒来。
方墨呻吟一声,缓缓张开了眼,待看到旁边的裴胥青时,黑眸猛地收缩,身子一滚,到了床的最里头,一下子翻身起来,单膝跪着,双手支撑,成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冷冷与裴胥青对峙。
“裴胥青?!”她冷冷说。
裴胥青看着她,突而笑一声,也不动,说道:“是我。”
方墨眼睛转了一圈,将这房很快打量一番,目光在不远处桌上的茶壶流连片刻后很快收回来,看着裴胥青,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是我救的你。”裴胥青看着方墨,淡淡说道。
方墨戒备打量裴胥青一番,掂量他话里真假,想起上岸那会遇到的事,和昏迷前隐约看到的脸,生硬说:“多谢了,我日后自会放你一回。”
裴胥青看她一阵,突而转身,退走桌子旁边坐下来,说道:“萧六的人还在找你,段子杨的人今日也来了。方墨,你有什么打算?”
两人这距离让方墨心里警戒略微放松了些,听了裴胥青的话,她脸上黑眸越发森冷,看着裴胥青摇头说:“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裴胥青眉头轻不见皱了皱,忍不住转过头给了方墨一个铁青色侧面,喉咙滚了滚,再回头时,那因怒而起的铁青色不见了,俊雅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淡淡说:“天下能工巧匠泰半出于镇海,其中最顶尖的无疑是镇海孟家,世人嘴里的一孟世家说的便是这镇海孟家。这孟家数百年传承,到如今已是有四十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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