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雪白长裘早蒙了一层沙土,提出时,沙粒索索往下落。约莫十**岁模样,虽是一身黑蒙蒙,颜面苍白如纸,却眉目俊雅脱俗,被人这般粗鲁提将起来,只轻咳了几声,转顾之间仍是不慌不忙,闲雅有度,淡定从容。
方墨看了他一眼,一笑说道:“裴大少爷还有气就好。”又转头对汪贤生说道:“贤生,给裴大少爷端一碗热水喝吧,咱们这般辛苦,可不是想弄个死人回去。”汪贤生应了一声后,过去取了桌上茶壶,倒了一杯热水过来,端送裴胥青嘴边。裴胥青低头饮了一口,便将头转向方墨,微笑说道:“多谢方将军了,只不过这水凉了些,能否再换碗热的来?”
汪贤生一愣,他一个大老爷们,何曾这般端茶送水过?这姓裴的居然挑三练四起来,实在太不知好歹了些。当下脸色一沉,便要发作。方墨伸手拦了,低声说道:“听他的,给他一碗热水喝。”
汪贤生冷哼了一声。方墨早先就跟他说过了,留着这姓裴的一条小命带回漠北远要比杀了他好得多,拿了他,就如同拿了那裴元贞命门,以这人为饵,好处实在太多。而玉泉山那会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得已才雪埋了他的,若不然,她那会就这么做了。这道理分明,所以汪贤生虽是心里十分不爽,却仍转身去隔壁厨房里面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倒了一碗端送到裴胥青嘴边。裴胥青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多谢,喝了半碗之后,就停了下来,苍白面上又有了些许血色,四下看一圈,说道:“这是东街吧?”
方墨心中一愣,面上却仍是带了笑容,说道:“裴大少爷整日被关在笼子,原来也对这乌远城这般了解。”裴胥青轻扬嘴角一笑,低声说道:“当初在流沙河站了几日,也就知道了这些,东街民居院高屋矮,所居者最是混杂。方大人逃出不过几日,就在乌远城谋了这么一栋院子,倒是难得。”
方墨在贺兰远山那里窝了多日,早从小孟那里知道裴胥青是如何到了赫连大小姐手上的。这家伙生得俊俏不凡,虽是病得不轻,卖时仍是竞价者众多,赫连大小姐财大气粗得了这人,倒也稀罕的紧。许是那丁仲就是这般顺藤摸瓜摸到了赫连睿院子,而后放了一把火救出来的。
不过这家伙确实了得,在流沙河囚人笼子里站了几日,就将这乌远摸得这般清楚,若是让他在看下去,说不定还能指出他们现下是哪家哪户来。这院子是李进昨夜花高价得的,仓促之下也只摸清了左右邻居,其他街坊一概不知。若这家伙绝顶聪明,若是生出什么诡计来,那就不好招呼了。毕竟他们还在北狄人地盘上。
方墨看着裴胥青,似笑非笑说道:“大少爷既是喝足了,还是多歇会吧。”往旁边打了眼色过去,汪贤生会意,扯了搌布下来,蒙住裴胥青眼睛,又要将他塞回箩筐里面。裴胥青无奈一笑,说道:“方将军何必多此一举?这院里全是你的人,我又有伤在身,仲叔也不知道被李进引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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