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方家的药铺的大门被砸开了,三个头盘辫子,身披狼皮子的北狄兵将举着火把进来,前院稍稍翻腾之后,直扑后院而来,皮革靴子踩在雪地呼哧呼哧作响。
方墨盘坐于木桶,微眯了眼睛,清白小脸一派安静。
屋门大开,那三个北狄兵将进屋不过片刻,就骂骂咧咧顺着脚印冲厨房而去,一阵叮叮咣咣之后,方墨闻到一股木材燃烧的味道,知道必是那伙北狄人寻不人,一怒之下,要放火烧屋里。
想必是看见厨房后窗大开,窗台上鞋印清晰,猜想这家人必是跳窗逃往后山了,所以一怒之下干脆点了厨房的柴火――只要烧光了这家的家当,眼下天寒地冻,这家人就是逃到了山上,也寻不到什么吃食,冻死饿死是迟早的事。
火烧的热烈,皮革靴子呼哧呼哧的踩雪从井边上绕了过去。时间悄然而过,许多声响来了又去,方墨听到了隔壁豆腐西施秦玉兰的尖叫,听到绸缎铺周掌柜杀猪一样的喊声,听到马蹄声一波一波踏过去,车轱辘咕咚咕咚的滚过,远远近近兵器短暂的相碰声。她没有动,以一人之力挑战大队人马的蠢事是做不得的,同情心的泛滥会导致更加惨痛的结局。
许久了,除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了,方墨敏捷从井中爬出来。墙角的簸箕已经烧了一半,苏瑾娘正呛咳着要醒过来了,她连忙将母亲拖到院中,拿雪水在她脸上抹了两三下。苏瑾娘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熊熊大火,她尖叫一声“墨儿……”
方墨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娘,我在这里。”
苏瑾娘拿手指着那火,在女儿眼神的安抚下来,慢慢想起前事,脸异常苍白,上下看女儿无恙,一把紧紧搂住她,眼怔怔望着眼前熊熊大火,牙齿打着颤,喃喃说道:“墨儿,墨儿,别怕,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这个女人不过是一普通的北方乡间妇人,随着丈夫来到晋州城不过半年时间,她胆小谨慎,勤实淳朴,哪里见过如此境况?而如今家里男人也不在,只觉得天都塌了。
“娘,我不怕。”女孩弱小的手搂住母亲的脖子,头埋进母亲怀里,宁静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稚嫩,却莫名令人心静。
苏瑾娘稍稍安静些,女儿小小的身子给了她一股莫名的勇气,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望着面前的大火,将呜咽声硬生生吞下本内容为妆罢山河3章节文字内容。
“娘,咱们去前面看看。”方墨低声说。
大火尚未烧到前院,苏瑾娘点了点头,拉着女儿,哽咽着说:“对,咱们,咱们去前面看看。”
两人相携着走到前院,门大开着,二丁的人头就在门槛前面,眼睛仍是大睁着,保持一副惊骇的神情,身体却在街中间的血泊之中,街上已经看不见骑着马的北狄人,只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的尸体,洁白的雪地再不复见,猩红血迹处处都是,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浓重的血腥气。方墨看了一眼外面,悄然关上门。
苏瑾娘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药铺里乱七八糟的,药柜都倒了,草药散了满地,柜台上横在屋中,算盘珠子滚落了一地,次间的矮塌被掀了,柜子的门都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胡乱散在地上。方墨一把扯下矮塌上的单子,在屋里四下找着或许有用的物件。苏瑾娘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一口气。她还有女儿,慌不得。
两人里里外外找了一番,用单子将东西包了。方墨突然住了手,说道:“娘,咱们去隔壁看看,不知道秦姨怎么样?”
苏瑾娘一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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