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起早摸黑辛勤耕种所得余粮也只够糊口活命的,像这些额外的赋税,若是遇上丰年兴许还能勉强应付,若是灾年哪里还缴得出来。
我和无恤说话间,猎户们都在吵着要把这六人当做强盗送官严惩,但老里宰却叫仆从给六人一人分了一小袋黍米后就放他们走了。
里宰这一举动叫猎户们忿忿不平,但我心里却不由对他又多了几分敬意。
“三位深夜背着行囊要去哪里啊?”里宰遣退了所有人之后只把我们三个留了下来。
无恤将两只小袋放在里宰身前,抬手一礼:“这是鄙与幼弟前日在里宰处领到的十枚刀币,现下悉数奉还。我兄妹三人不能随侍里宰去宋国,还请里宰见谅!”
“你们不去宋国,这是要去哪里啊?”昏暗的灯光下,老人半眯起眼睛轻捋着长须看着我们。
“鄙想带着弟妹二人去鲁都曲阜拜见孔大夫。”无恤看了我一眼,低头恭声回道。
“哦!”里宰闻言一抬双眉喜笑道,“你说,你要带这两个小儿去曲阜听孔大夫讲学?”
“正是。”
“善,大善!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1)。”老人看着无恤不住地点头,而后弯腰又将两袋钱币重新放到了无恤身边,“老朽当年也曾有幸拜在夫子门下求学。夫子收徒不论贵贱,不问出身,你狩猎山林,贫苦度日,却有这样一份求学问道之心,实属难得。这钱算是老朽送你们做路资的,他年你若能对儒门之学有所体悟,定能有一番作为。”
“谢里宰!”无恤俯身一礼。
“去吧,路上小心些。”
我们拜别了里宰出了小院,回头看着黑暗中那扇亮着橘黄色灯光的小窗,我在心中不由寻思,这样的见识,这样的气度,这便是孔门子弟吗?那“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孔夫子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们离开了村子,沿着田泥堆出来的小道继续往东面走去。小道的两边是洒满银色月光的禾田。田间,那些不愿入睡的青蛙还在齐声高唱着属于夏夜的歌谣。
“红云儿,你当年游历列国,可也见过孔夫子?”
无恤拎过我背上的行囊,笑道:“孔丘当年在卫时,我在他弟子子路家中见过他一面。”
“你认识子路?那你可趁机向孔夫子求学问政了?”我一听便来了兴致。
“我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儿,求什么学?问什么政?况且,这孔夫子对卿父的言行一向颇有微词。当年卿父铸刑鼎,他说晋要亡国;卿父收阳虎为臣,他说赵要亡族。就连后来卿父派董安于修建晋阳城都遭过他的骂。我那时年少气盛,也不愿和他说话,与子路比完剑就走了。”
“原来,你也有这样小儿心性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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