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董大夫留下的遗言,我十三岁就做了晋阳城尹,九年来没有多拿一捧俸禄以外的粮食,我行得正不怕那些小人去说。就多写七十户吧,这样晋阳城的灾民今年的日子就能好过些,等岁末最好还能匀出点钱替死去的人做场祭祀,安抚一下亡魂。”
昏暗的烛光下,尹铎那张孩子般的脸写满了倔强和执着,我想起这些日子在晋阳城看到的、听到的关于他亲民爱民的一切,忽然觉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影高大了许多。
“你等等,让我把损毁房屋的数量和遇难男丁的人数再改改。嗯,发出去的钱粮数目也要改一改。”我心中一动,连忙拉住了尹铎下笔的手。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我既然劝不了大人,就只能做大人的同谋了。大人不怕死,小女却怕死得很,这数字必须要改。等我改完了,包管新绛的人看不出纰漏。”尹铎的心思其实我很明白,农户们上交了田租之后,通常只能余一点点粮食过冬,但如果此时多报几户伤亡,晋阳城的人就可以少交一些田租,那多出来的粮食就可以保证在地动中活下来的人不会在这个冬天因为饥荒而死去。
“看不出来那是最好不过了,喏,你改完了再写一份。”尹铎把削好的一片竹片放在了我手边,“对了阿拾,我听说赵家的大子被卿相流放到北面的平邑去了,这事儿可是真的?”
“嗯,晋阳城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卿相手里,之后要交给谁还没定。”我拿笔在竹片上新写了一组数字交给尹铎,“这样就行了,你明天派人送去新绛吧!”
“好。”尹铎把竹片接了过来捏在手中,小声试探道,“赵孟礼这次被流放,莫不是他对世子下手了吧?”
“你是从哪听来的?无恤说的?”
“晋阳城本是赵孟礼的采邑,所以这事我一早就知道了,只是公函里没说赵家流放他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像赵孟礼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怎肯久居人下,谋刺世子是早晚的事。”尹铎说这话时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既然早就看出来到了,怎么不早些禀报卿相?”我疑问道。
“无恤那疯子,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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