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小天帝这等不知疾苦的孩子送进青龙手中,相当羊入虎口。赤脚大仙大约就是考虑到了这种种,才把她送到凡间历练心智,也防着日后被当成傀儡皇帝。
嫦娥正思忖,便听见甄有钱悠悠一声叹,抬头时他已停下笔:“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
“小天帝是老朽看着长大、这天庭唯一的小帝女,青龙族那位,可是实实在在与桑榆大人同辈。”把小家伙推到自己父辈手里,心情还真挺复杂的。
“这神仙还讲什么辈分。”嫦娥还未发话,玉兔便嘴快的接了上去,兴致勃勃的问:“太白金星上仙,小仙记得,桑榆大人也堪堪二八年华,青龙那位大人年纪相差无两咯。”
不愧是妇联主席家的兔子,八卦起来什么都敢说。
甄有钱嬉笑起来,贱贱的撑着脸:“是啊,说起来比你家仙子还年轻,小天帝也不吃亏,毕竟以往都跟在你家仙子屁股后姐姐姐姐的叫。”
被如此明朝暗讽的戳痛处,嫦娥哪还做得住?满脸假笑:“上仙看来是活腻了,往生轮出门诱拐,不需本仙子送吧?”
知不知道女人的年纪都是秘密?!
“开玩笑、开玩笑……”
“那那位大人,怎么早早没了消息?他那年纪,总不至于在宫里颐养天年啊。”
玉兔不经思考的一番话令嫦娥二人身子一僵,面面相觑。
“兔儿,这话可别在外边瞎说了。”嫦娥语气中颇有几分训斥的意味。玉兔一下便噤声了,埋脸进双臂,机灵的长耳朵变成了飞机耳。
“青龙那位大人数万年前出去历劫,这一去就没了消息。别说小天帝诞生之日,连玉帝王母大婚都没赶来,青龙一族只是对外宣称不清楚去向,自此便各路神仙再没有见过他的了。”
甄有钱眼睛瞟向云雾缭绕的天庭,咂嘴道:“谁知道他们打什么算盘。”
“老朽啊,只盼着安逸度日,别再看到战火连天的惨状了。”
“啪!”长鞭落下,桑葚已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一身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处好地方。
因为剧痛她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愣是没叫出来,拼尽力气高声道:“300!”
话音未落,她便因折磨而瘫倒在地,呼吸急促得让桑葚一度觉得自己濒死。
“站起来。”鸢不近人情的声音响起,桑葚抓了抓手心,勉强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桑葚缓缓起身,一动,那皮开肉绽的痛楚便接踵而至,可她没吭声,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连退数步才站稳,大口喘着粗气。
好痛……超级痛的……
那副坚韧的模样刺得鸢心头一痛,表情一变再变,终于也拿不出责备的语气对她,语重心长的教导道:“葚儿,并非所有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将断不断、优柔寡断都是你路上的绊脚石。”
“你只需记住:谨言慎行、是非分明、克制守己、决断准确。”
桑葚根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自然没机会见到鸢心疼的表情:“葚儿记住了。”
方才绷紧神经接受鞭罚,反倒有些麻木了,如今一放松,疼痛席卷而来,竟让她有些困倦。原来使尽力气后,人是这么累的啊。
“咔、咔啦咔啦……”
脚下传出巨大的响动,仔细一看,竟是地面纷纷龟裂,密密麻麻的缝隙迅速的蔓延到京城各个角落,发出类似小鸡破壳的声响。
鸢冥神发力,手掌往下一压――
“轰隆、”别说躲在角落的吸血鬼,地面所有建筑纷纷沉进地面。道路外翻,形成一条条巨大的狭缝,一时间如同世界末日。
鸢手掌再起――
“哗――”一栋栋完好如初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人类迅速还原到从前的状态,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
看啊,这就是鸢的力量,对桑葚来说,还遥遥无期。
鸢现在护栏上目睹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背对着,不再看桑葚:“剩下的事宜有土地操持,我姑且留在这儿一段时间。”
桑葚握着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