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使者被扣,两国互不承认,到郭荣时期两国彻底断绝通使,再到郭炜打下契丹南京道之后的简单谈判交换俘虏与人质,一直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无疑是契丹身段的重大变化和大周向北进取的一个里程碑。
郭炜对于耶律贤的意图大致上有个基本判断,对契丹的这次求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谋划,只是他现在还想听一听大臣们的意见,看看他们出于不同角度和利益的分析对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些补益,不管自己怎么高瞻远瞩,专断独行总是不好的嘛~
“契丹新主此番请和,一则是因为其主力之一部被我军歼灭,其朝廷掌控的机动兵力遭此重创,在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以其国力军力本来就已经难以与我大周争衡;二则其重兵宿将在河东一战中折损严重,现在恐怕都很难威服四方了,其国中各依附部族的蠢动难以遏止,今后一段时间内他们也未必抽得出精力南顾;三则其新主是在政变之后继位的,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够让契丹贵人纷纷心服,真正掌控朝堂尚需时日。有这样三个原因,契丹当然是打不下去的。”
做首相这么些年,加上之前的翰林学士和次相生涯,朝议又是经常和枢密院的官员一起举行的,而且郭炜向来都很重视宰相们的战略分析能力拓展,王著此番的分析倒是中规中矩。
不过光是做这类战略分析,却不是一个首相的核心职责,如今枢密院军咨部运筹司的几个资深军咨虞候都可以做得到,作为文臣之首的宰相,尤其是掌管政事堂的首相,王著当然还需要更多的为君分忧,在分析完了以后还能够提供恰当的应对之策,这才是宰相的功力。
所以王著继续说道:“不过我军虽然新胜,既收取了整个河东,还一战歼灭了十万契丹铁骑,兵威足以震慑北疆,然而我军其实也已经无力在北境发动大战了……”
王著的这些话倒是最近朝堂上的老生常谈,毕竟灭亡北汉的这一战已经消耗了很多军资粮草,因为禁军按照计划稳妥作战,因为契丹军在忻州等地计划外的烧杀掳掠让大周承担了计划外的赈济,河北等地多年的积储差不多耗费了大半,现在已经难以支持一场大规模的进攻作战了。
至于河东地区,在北汉十多年的穷兵黩武与搜刮之下,早就是疲弊不堪,再不复隋唐时期的河东胜景了。原先的北汉统治区人口比契丹的南京道还要少,开垦的熟地也未必更多,而北汉主向契丹称臣纳贡需要的钱帛却都要靠向内搜刮而来,所以原北汉统治区的赋敛比契丹以前在南京道的还要苛酷,所以新收的河东地区比当初打下来的幽蓟地区凋敝得多。
郭炜在北伐取得了幽蓟之后,尚且对那里休养生息了好几年,才让当地的人口密度与生产水平赶上了南边的河北其他州县,才慢慢地改变了范阳军和卢龙军起初的单纯防御姿态,让这两个军镇的驻军逐渐可以越过燕山进入草原烧草防秋了。
河东地区原北汉统治区要想恢复到南边潞州等地的繁荣程度,甚至与河北地区比肩,需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