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开头那个幽州汉儿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隐隐约约地显摆了一下自家的功劳,赵行德很自觉地没有多说这一段时间赵家鞍前马后的效命,对自己作为中间人说动萧思温和平献城更是只字不提,可是到了结尾处却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韩家。
韩延勋一直在耐着『性』子听赵行德洋洋洒洒的发言,虽然这些事情他也都知道,但是赵行德的记忆力还是让他惊叹不已。不过赵行德的最后那句话却是让他有些受不住了,正好赵行德停住了嘴,见郭炜没有开口的意思,紫涨着脸的韩延勋赶紧表态:“臣那侄儿定然是一时糊涂,只记得几任契丹主给他父子的恩宠,却浑然忘却自己也是汉人,不知道天命所在。臣先前已经修书一封促其来归,实在不行的话,臣当亲赴侄儿军中,晓以时务。”
郭炜心中暗暗一乐,幽州易主也才几天,这还没有怎么样呢,幽州当地的豪族就开始争宠了……争宠好哇,稍微争一争有利于新陈代谢嘛,就怕他们是铁板一块。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郭炜克制住心情外『露』,让面容在亲切温和与端正严肃之间保持着平衡,就要开腔慰籍韩延勋几句,不料就在此时耳边捕捉到一声低语:“再怎样识时务也是二契丹!”
郭炜心中一惊,转头向发声处看过去,却见坐在那里的就是自己让章瑜专程去请的范含老夫子,这倔翁此刻正一脸傲然地与韩延勋对视着,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掩不住的轻蔑。至于韩延勋,虽然在圣驾面前不敢发作,看他那紫涨的面皮和翕动的鼻翼,郭炜觉得那鼻孔中喷出来的都不是气而是火了。
这一下可就没法保持淡定了,郭炜右手抚额口中轻叹,差一点就要双手掩面透过指缝去看这火『药』味十足的现场了。
范含,字容之,号春泥,又号客翁,幽州蓟县人氏,当地乡豪范家的特出之辈,幼时即有“范家宝树”之誉,后唐天成年间幽州童子试第一,石敬瑭割让幽州给契丹之后坚不出仕,只以教授邻里蒙童为乐。
从入城式碰到这个范含以后,郭炜就让锦衣卫巡检司迅速调查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可以说事无巨细能够查到的资料都查过了。
本来通过这些基本档案,再结合入城式那天范含的表演技巧,郭炜以为这个人既不失忠义之心,又有相当的灵活『性』,虽然此时年纪偏大了点,考虑到范家势力大小强弱恰好合适,正是扶植起来分化瓦解当地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的好工具。却哪里想得到这人是个倔老夫子,老是老,大概是因为几十年专注于教授蒙童吧,实在是太不通世情了。
是,即使面临殿前军、锦衣卫亲军、侍卫亲军从东面大举进攻,向契丹内地逃窜的退路又被伏波旅封死,韩德枢如今还在负隅顽抗,确实当得起“二契丹”这个称号。可是物伤其类啊,不要说之前一直以韩延徽、韩德枢父子为傲的幽州安次韩家了,现在这西水阁之中有代表在的赵家、刘家乃至郑家,哪一家又没有契丹的高官?他们也都是“二契丹”了?就算他们都及时降顺了,被这么一说也难免多心,就算他们没有多想,最起码这话也是很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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