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老人家摇摇头,大声问,“你是卖东西的?!”
“对啊!”老池又拿起电吹风,对着自己头发比划两下,“这个,这个要吗?吹头发的?”
“呵呵,我看看,”老人家接过吹风机对着自己的秃顶比划了两下,笑呵呵的,“还有啥?”
“好多呢。”老池一一为他展示。
“好。俺要个吧。”老人家笑眯眯的开口,解说的满头大汗的老池一阵高兴,“呼呼,您想要个啥?我给您便宜!”这个当然是瞎话,就好像小时候家长常常对你说,压岁钱我给你存着,就好像饭店服务员常常对你说,您要的那菜马上就好一样,商家告诉顾客,我给您便宜,那纯属嘴里跑火车。
“这个,这个吧。”老人家蹲在地上从旅行袋里翻出了一个打火机,就是普通的小店都在卖的,五毛钱一种的那个。
“那个…是我的…”老池无语的感慨了一句。
“啥??”老人家大声反问。
“我说,这个,七毛钱!!”老池心里默默的说,看在我用的都快没气了的份上,就不跟您要一块了。
“好。呵呵。”老人家笑呵呵的回屋子里去了,不一会儿,捏着一个一块的硬币来了。
“没零钱啦!你找吧!!”老人家大声的说。
“…”圈圈你个叉叉!老池在心里暗暗的嘟囔了一句,脸上依旧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哎,您等等。”
他装模作样的找了半天,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几张十块的几张一块的几个硬币甚至哪几张是新的哪几张是皱巴巴的旧票子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压根儿就没有以角为单位的人民币。
他转而从旅行包里拿起一个闹钟,扣下闹钟里的五号电池,对着老人家说,“大爷!我这没零钱了!找您这个行吗?这个是一块钱两节的!我算您三毛!”
“新的吗?”老人家接过电池仔细的打量一番。
“绝对新的!”老池拍着胸脯打包票。
老人家笑呵呵的拿着打火机和电池进了门,关门前还友好的跟老池挥手说,“狗德牌。”
六层。遇见几个家庭主妇都在某家打麻将,卖了一个豆浆机,两个煮蛋机。
七层。左边,一个年轻女孩买了一个电吹风,还买了一个按摩器。老池觉得心情开朗起来,敲响了这幢楼最后一户人家的门。
“有人在家吗?”老池整整衣领,进入战斗状态。
“谁丫?”小小细细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是爸爸吗?”门,啪的一声开了。防盗门后面,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一个大约5岁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家大人不在家丫?”老池微笑着温和的说。
“恩。你是谁?”小孩子胆怯的躲在门的后面,探头看他。
“不要怕,这有防盗门呢,看,大铁栏杆,我进不去。”老池笑了。
“你找爸爸?”小孩子问。
“不是。叔叔是推销员,卖些东西。”老池耐心的解释。反正是最后一家了。他有点轻松的心态。
“卖变形金刚吗?”小孩忽然眼前一亮,蹬蹬的跑回屋里,再蹬蹬的跑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掉了一只腿的变形金刚,他隔着防盗门举给老池看,“我的坏了。”
“没有啊。怎么坏了呢?来,叔叔给你看看。”老池闲闲的蹲在防盗门外面,对他说,这个小孩子蛮可爱的嘛,将来一定是小帅哥一枚,恩,什么时候也跟俺女人生一个来玩,不,生五个,正好组个篮球队。
“恩。腿还在沙发上。”小孩子隔着防盗门把变形金刚塞出来,然后又蹬蹬的跑回屋里。
“给。”小孩子充满希望的将那只腿隔着防盗门递了出来。
“恩,我看看,这里,这里,”老池蹲在人家门口认真的研究起变形金刚。是很复杂的那种变形金刚,一定很贵吧。
“这个安在这里,这个在这里,啊,这里断了,”老池抬头看小孩,“有胶水吗?”
“你等等。”小孩子又蹬蹬蹬的跑进去,然后不一会儿拿了一瓶东西出来。
“厄,这个是啫喱水,是喷头发用的,我要胶水,粘东西,明白吗?”老池无奈的把那瓶东西隔着防盗门塞回去。
“等等。”老池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旅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卡通音箱,拿小孩削铅笔的小刀从音箱连接的缝隙里刮出些干巴巴的胶来,然后一掏打火机,发现没了,“打火机,有吗?”
小孩很乖的跑去拿。
老池先拿着打火机点跟烟,然后开始烤刀片上的胶,小孩就趴在防盗门上,小脸凑近全神贯注的看着,胶渐渐融化成水了。老池赶紧涂在变形金刚的零件上,一边笑嘻嘻的说,“嘿嘿,专业粘塑料的胶。”
“给,好啦。”忙活了半个小时,老池终于完工,开心的把变形金刚隔着防盗门递过去。
“谢谢叔叔,给你糖吃。”小孩很大方的又隔着防盗门递过来一小把糖果。
老池嘴里含着糖,提着旅行包,悠闲悠闲的来到第二栋单元楼前。
依旧一层一层的敲门上去。每个门后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
才到三层,小区保安出现了,脸色严肃,“走走走,这里不许推销。”“嘿嘿,大哥抽烟。”老池笑嘻嘻的抽烟。“不抽不抽,赶紧走---”两个小伙子表情依旧很严肃。于是他在两个保安的密切监视下,灰溜溜的溜出了小区的大门。
老池去小区门口的小商店里买了个打火机,气定神闲蹲在街角抽了根烟,接着再次提起旅行包,三晃两晃,趁着门卫们没有注意,又晃进了大门。
再次回到刚刚那栋楼,爬上第四层,继续。
一个上午下来。逛了四栋单元楼。跑的腿都软了,嘴巴也说的干干的,卖出去的东西却是少的可怜。
“看来今天上午不太顺呐--”老池摸摸饿的扁扁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去吃午饭。
小区附近的小公园。冬日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半空,天是有点发白的淡蓝色,几个小孩在空地上玩球,有老人在散步,还有人在遛狗,再那边有个小小的网球场,被枯树和绿色的铁丝网围着。
老池捧着盒饭,坐在草地边的长椅上,一边默默的扒饭一边想,过两天女人生日了,买什么好呢?
“喵~~”一声猫叫。老池抬头,看到长椅的那头,多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有点脏兮兮的,水蓝色的大眼睛下面挂着眼屎,瘦骨伶仃的,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饿啦?”老池嘴巴挂起淡淡的笑容,对小猫说,“哎呦,您来的不凑巧,这菜里的肉肉才刚被我消灭。”
“喵~~”小猫可怜兮兮抬头冲他叫,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点。
“得,米饭你吃不吃?!”老池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小猫可能闻到米上的肉香,马上闷头大口的啃起米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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