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青玄看着这断掉的琴弦,眉头皱了皱。卓卓心下半是欢喜半是失落,欢喜的是突厥胜了这一局。失落的是,自己胜之不武。
屏风之内,乐声停了片刻。忽然又重新跃动起来,与此前一般无二。乐声一响起,众人便仿佛是忘却了此前的一切,重新沉浸在了乐声之中。
一曲毕,击节声也错落着停了下来。如此高下立判,可决断起来却并不好决断。
几番推诿和唇枪舌剑之后,最终还是觉得,后一曲虽好却有瑕疵。还是先前那一曲完整弹下来的胜。听得外面的消息,谭青玄叹了口气。若是平常,琴弦断了就断了。可今日是八王爷举荐,她挣的是他的面子。
卓卓得了胜,忽的起身走了出去。谭青玄听得她在外面道:“此一场比试,卓卓输了。”
阿史那邪急了,怒道:“你胡说什么?”
卓卓挑眉瞧了他一眼,却并不答话。直到阿史那骨问,她才道:“卓卓技不如人,本来就是输了。若是一会儿撤了屏风,再说我胜之不武,岂不是让卓卓和突厥都沦为笑柄?”
听得此言,皇上便命人撤了屏风。谭青玄身旁正架着那断了弦的箜篌,可却不知她是如何用这坏掉的箜篌奏出毫无瑕疵的乐声的。
众人正议论纷纷,却见八王爷站了起来,沉着脸大步走向了她。谭青玄起身,忽的被八王爷攥住了手腕。
只见她的衣袖间沾了点点血迹,手背上也多了不少的伤口。
“你怎么奏个箜篌都能弄伤自己?!”八王爷怒道。
谭青玄还未见过八王爷这般声色俱厉,不由得有些怯了。连忙想将手收回来,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一旁卓卓道:“那断了的弦在一旁,弹奏过去总是要打到手背。《青玉引》的调子变化诡谲,指间动作也大。王妃不但是随机应变用其他弦走出了相同的音,且即便是被那断了的弦划伤了手,也丝毫未曾影响到乐声。卓卓此次输得心服口服。”
八王爷哪管什么输赢。向来天下是战场上打下来的,突厥从来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无需在这些方面去挣得什么颜面。何况颜面本就只是皇上的事情。此刻他却后悔起让谭青玄比这一场。
没想到她胜负心这么重。
不等众人重新商议结果,八王爷便对皇上身旁的德公公道:“还不快传太医!”
皇上回过神,也顾不得他的失礼,对德公公道:“速传太医去偏殿。”
德公公领了旨意,匆匆离去。八王爷攥着谭青玄的手腕便走,谭青玄挣脱不得,只得连礼都不曾行,便被拽去了偏殿。
这一路上,八王爷的神色很是难看。谭青玄心下委屈,分明她没跌了他的分子,怎么他还这样怪她。
偏殿内,太医还未来。八王爷捧着她的一双手眉头紧皱,嗔怪道:“琴弦断了便断了,你何必非要赢?”
“可我若是不胜了这一场,旁人便会笑话你敝帚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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