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青玄两腿还酸软着，良久才从地上爬起，轻轻抚了抚身上的灰。然后攥住了扶摇的手：“无事。好歹还逃了一顿打。”
扶摇鼻子通红，抹着眼泪道：“小姐，如今奴婢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进宫。若是三年前小姐便进了宫，如今还不知道被那江贵妃折磨成什么样子呢。”
谭青玄踉跄着一路往回走，一路道：“三年前，我入宫选秀。过了安德门，望着六宫的方向，原本也是满心欢喜。可就在那一日，所有人都听到了宫中一位嫔妃的惨叫。那时候我胆子大，便去看了。结果看到一个嫔妃，两腿被打得血肉模糊，可那些宫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直打，一直到......”
“小姐，你别说了。扶摇怕......”
谭青玄脸色苍白，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你知道那个嫔妃是谁么？”
扶摇抹着眼泪摇了摇头。
“是京兆府尹的嫡女，段若承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谭青玄叹了口气，“所以我每次看到他们言笑晏晏，心中都会在想。京城之中的歌舞升平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的血和泪？”
“小姐不会的。皇上那么看重小姐......”扶摇说到最后，也越发没了底气。
谭青玄苦笑道：“可段家那位姐姐也是性情温顺，初入宫颇得圣心。便是因此，只是在奉茶时无意将茶水浇到了江贵妃的身上，便被安了个大不敬的罪名残害致死。段家至今未敢置一词。说到底，都只是因为段家在京城毫无权势。段若承的父亲当年便是通过科考入京的寒门子弟，曾拜入废太子门下。如今倚靠的大树倒了，便被人欺侮至此。”
“可老爷曾是帝师啊！”
“我们谭家自开国便世代为史官。可谭家子孙刚直不阿，不畏权贵。但在这官场，水至清则无鱼。朝廷官员虽然对我们谭家礼让三分，可出了事，却没有任何人会出言相助。”谭青玄身形晃了晃，眼前似乎有纷纷扬扬的雪花，她轻声呢喃道，“扶摇，如今我才知道，原来在京城里，想要平稳一世是有多难......”
说着，她踉跄着走了一步，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扶摇惊叫了一声，跪在谭青玄的身旁想要扶起她。可是昏死的人太过沉重，她根本没有力气，便只能向路人求助。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洒在她和谭青玄的身上。扶摇伸出两只手遮挡着谭青玄的头，等着好心的路人向离此处最近的宋府报信。
直到她两手冻得通红，几乎要冻僵了。宋齐钰才匆匆赶来。瞧见谭青玄这副模样，宋齐钰顿时双目睁得通红，二话不说将她扶上了背，一路跑着带回了家中......
第二日晌午，谭青玄才缓缓醒转过来。她睁开眼，便听到耳边传来扶摇喜悦的叫声：“小姐醒了――”
“阿玄醒啦。”她听到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
谭青玄转了转头，便见宋齐钰的娘匆匆赶来。宋家和谭家也是旧识，有些远亲，但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因着谭青玄和宋齐钰的关系，两家人倒也不时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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