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三章 弘允归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之痛堪比剜心啊,你可明白本宫心中哀痛……可恨那害死他的孽种还霸占着他的太子之位,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每每想到此处本宫这做娘的那还能睡得着。”

    “娘娘节哀,太子弘凌手段狠辣,现在朝中谁人不忌惮他。唉,只怪贵妃和六皇子实在不济,娘娘都这么相帮了,他们还是三两次败在太子手中,眼看五皇子的案子都重新翻出来了,还不能将太子弘凌斗倒,真是一筐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素手的主人冷冷一笑:“那对母子,我就从来没有指望过。”

    姑姑似想起了伤心事,擦泪道:“想起大姜后仁慈厚德,岂料身边竟养了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大姜后对那贱婢如同姐妹,她竟勾引陛下,还为了早一步剩下孩子毒杀了大姜后……”

    姑姑泣不成声。

    素手拿着蓝手帕替她擦泪:“你打小在就跟在姐姐身边伺候,感情深厚,你的忠心姐姐九泉之下也会明白、感动,因果孽报终有时,本宫活着一日就不会放任那孽种残害大周皇室。”

    “我只恨不能替大姜后和胎死腹中的三皇子报仇,大皇子、二皇子定然也是死于那贱婢之手……往后,他恐怕还要杀更多的皇子,不敢设想。”

    “姐姐命苦,本宫定然为她报仇,青姑你且宽心……”

    大姜后本还有一胎双生子,却不足月就双双病死在摇篮里,这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而后怀上三皇子才中毒殒命。

    皇帝、太后、太皇太后连连受打击,一蹶不振,幸好大姜后还有个孪生妹妹,可以慰藉……

    屋中火盆里纸钱跳跃着火焰,啜泣声低低的,和屋外的雨声和在一起说不出的窒闷压抑。

    片刻,门口匆匆跑进来个浑身被雨水浇湿的太监,跪在殿中从袖子里掏出封信来,双手呈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信了……来、来信了……”

    婢女从太监手上拿了信,朝雕凤凰纹玫瑰椅这方呈来。椅上,素手的主人接过,打开信纸一看,立时无声倒抽一口凉气,呆若木鸡坐在那里。

    满屋奴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问。

    片刻素手捉着信纸不住颤抖,“弘允,本宫的弘允……”声音说不出是喜还是哀伤。

    立时屋中一阵呜呜哭泣,而后便听这声音按捺着欣喜和仇恨,轻颤道:“把这晦气的火盆撤了!”“本宫的弘允,回来了……”

    **

    弘允归来的消息,比锦月预想的来得还要突然。

    正是她患了风寒后的第三天,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在皇城之上,两日之内,迅速如疾风扫过各个角落!

    “当年坠崖的五皇子回来了!”

    “皇上病情骤然好转,今晨早膳都多吃了一碗。”

    “太皇太后、太后娘娘亲自去了尚阳宫,都是满面欢喜……”

    “五皇子温柔高雅,老天果然不会让这样的人英年早逝的……”

    “延尉监大人和许多受五皇子栽培的大人,都递了拜帖求见故主呢……”

    何处都能听见这些类似的话,锦月被阿竹扶着在东宫博望门外的长街站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不少。

    显然,不光皇室宗亲,就连宫中的奴才、朝中的大臣,都因为弘允的死而复生而欢欣。弘允攒下的人心,在这一两日间达到史无前例的爆发。

    自弘凌归来后,紧绷、忐忑的半年的皇宫,终于露出喜悦的生机。

    锦月恍惚忆起往昔,弘允确实是人人都崇敬爱慕的天之骄子。

    锦月回望身后的东宫,仿佛压抑着厚重的阴云,锦月清楚地感受到东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和压抑,甚至有一分萧瑟。

    “姑娘,还要站会儿吗?”阿竹扶着锦月问。

    锦月摇摇头,往博望门里头走。“回去吧。”

    锦月刚转身欲回东宫,便听身后突然有男人叫住她――“我以为,你会马不停蹄地跑来尚阳宫扑进我怀里,哭诉这些年受的委屈。”

    锦月浑身一凛,定在原地,四肢发麻僵冷,而后渐渐血液开始沸腾,困难地缓缓转过身去――

    这一抹高大的素色,深深刺伤了锦月的眼睛,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阿竹知趣的退下,锦月还呆呆站在那里望着,已经泪流满面。

    “弘……”刚说了一个字,锦月的声音就淹没在哽咽中,只能仰望着几步开外穿着浅杏色缎子底、金丝银线绣蛟龙图案的男人,步步走近。

    眼前的一切,仿佛梦一般。这只是她记忆里走出的幻影在,直到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擦去她眼泪,如儿时那般轻轻拥她入怀――

    “傻姑娘,我不在,你受委屈了吧……”

    锦月看见自己额前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发出的声音磁性温和,如暖流汇入心田。

    是真的,是真实的。

    锦月:“弘允哥哥……”

    这个怀抱一颤,将她收紧,低低说――“不哭,我回来了……”

    锦月已经泪如雨下,如儿时受了委屈一样,在弘允怀中泣不成声。

    ・

    李生路从门后看着外头的一切,紧抿了唇,反身匆匆前往凌霄殿。

    弘凌正在案边看着皇帝新颁发的圣旨――削减东宫武力和机构,削减吃穿用度的。言语间尽是无情、刻薄。

    李生路跪地禀告:“殿下,萧锦月和五皇子见面了。”

    弘凌手一颤,冷厉的眸子眯了眯,神色看似平静,袖子下的手已经渐渐攥成了拳头。

    “说了什么。”

    李生路想起二人的谈话,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微微抬了抬眼悄悄察言观色,见弘凌神色冷冷和往常差不多,才道:

    “拥抱着……说了两句表达思念的话,然后五皇子似推了朝臣的拜帖,把萧锦月请进了尚阳宫。”

    一声裂帛地轻响,李生路才发现,太子紧紧攥着圣旨的手指竟都穿破了绸缎。这哪里是平静,分明是心中暗潮汹涌,想到此处他立时冷汗涔涔不敢再说了。

    殿中空气如凝胶,半晌弘凌轻笑了声,笑声冷得刺骨:“连她,也想离我而去了。”

    他呵呵笑了几声,眼睛布满红血丝,低声说:“所有人都喜欢弘允,厌恶本宫,他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跑去示好。”“好,当真好!”

    弘凌负手望着殿外,李生路在他背后看着他背影只觉淡淡心痛。

    为什么,主子那么努力才得到的这一切,抛头洒热血、战场上九死一生不惜吃□□止痛,这么辛苦才得到今天的所有,现在,却所有人都逼着他将自己拿命拼来的拱手让给五皇子。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投入他怀中。

    这,不公平。

    “殿下……”李生路忍不住颤声唤。

    弘凌静静从凌霄殿俯瞰殿外的东宫,夕阳将他眼睛染红,他眼睛却渐渐冷如冷霜,仿佛死灰:

    “李生路听命,速按照本宫这两日部署,即刻让兆秀、冯廉入长安!”

    “诺!”

    李生路下去后,殿中再无别人。

    弘凌从袖中拿出一柄桃花簪,曾经他送出给最心爱女人的。后来却被丢进了暴室的明渠淤泥中。

    在她心中,他弘凌是否也如这廉价的簪子,迫不及待地想要丢弃?

    弘允,才是尊贵的天之骄子。他纵使太子袍服加身,也不过是出身卑贱的灰尘。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