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苹果:“景初哥的胃口还真好。”
呵呵。
景初无语,“我没吃。”
他还真不知道朱子禹竟然有心给他热了饭菜,顿时觉得朱子禹五颜六色的头发也没那么碍眼了。
“以前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楚,你能跟我讲讲吗?”
朱子禹盯着他看了半天:“景初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那种像是看神经病犯人一样,同情、怜悯还有些看不清情绪的小眼神,让景初越发无语,肯定的点了点头。
“哦,难怪……”朱子禹悠悠叹息一声,条理清晰的全说了出来,倒豆子一样,一颗不少。
譬如朱婆婆漏掉没有告诉他的部分,顾祈没有调查到的地方。
朱婆婆本性确实很和善,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家庭和睦美满,直到儿子在工地上出事,整个家庭瞬间崩溃。
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儿媳妇宋静身上,动辄打骂,宋静因为心存愧疚,再加上朱子禹的缘故,一直没有反抗也没有声张出去,总是期盼着婆婆有一天能够幡然醒悟。可惜盼了一年又一年,朱婆婆一如既往,她的耐心消磨殆尽,于是偷偷跑了。
宋静在外漂泊几年,结识了一个男人,对方不嫌弃她有过一段婚姻,两人义无反顾的结了婚,重新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平凡的小日子过得十分幸福。在生下女儿之后,出于愧疚心里,突然想起了朱子禹,于是有了那一桩重回南溪镇争夺朱子禹抚养权的事。
至于朱婆婆拉扯景初和朱子禹的那几年,对待两人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是她动辄打骂宋静的行为,朱子禹一直记得很清楚,怎么也无法亲近起来。
朱子禹跟宋静离开以后,虽然难以融入到新家庭中,却也过了一阵比较自由的日子。只是上天不眷顾这个家庭,一场车祸,一家之主的男人成了植物人,说不定一辈子都无法醒过来。
生活重担全压在宋静身上,于是有了朱子禹借钱的事,跟朱婆婆当年一样,宋静也钻了牛角尖,觉得就是朱子禹的原因,卷走钱财后将他扫地出门。
对于朱子禹的经历,加上原主残留的情绪作祟,景初真真切切生出一分疼惜来:“那你怎么没有想过找我?”
朱子禹耸耸肩,随意说道:“景初哥你都是大明星了,若是多了我这个累赘,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不知怎的,从朱子禹身上,他恍惚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什么事都咬咬牙自己扛着。
他有心想要拉他一把,只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以长辈的身份,再看他这一声乱七八糟的装扮,景初揉了揉额头:“不管怎么样,你先在我这儿住下,之后我要拍戏可能顾不上你,我会让助理盯着你的。”
“还有,你这五颜六色的头发,这些劣质的耳钉,破破烂烂到处是洞的衣服统统给我换了,看看你这像什么样!”
朱子禹别开视线,“景初哥,我能不换吗!这样挺好的,非主流,你知道吗?”
景初呵呵一笑:“你现在还是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我会让人过来陪你重新去买衣服的。”话锋一转:“你现在的功课怎么样?”
朱子禹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第五十三名……”
“班上有多少人?”
“五十五个。”
“倒数第三,你可以的。”
输人不输阵,朱子禹嘟囔着:“那个老师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差生,总觉得我们碍了他的眼,课程全部按照优等生的进度在安排,越落越多上课跟听天书似的,还不如睡觉来得舒服……”
“你还有挺理直气壮的。”景初瞥了他一眼,果断做下决定:“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查证的,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重新帮你找家教补习,等跟上进度了,转个学校或者继续回去上课,都随你。”
到底还是青春叛逆期的少年,从小经历了太多,景初不忍将他逼太紧。朱子禹始终侧着身子,耷拉着脑袋,看不见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学习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但是你得在学校好好学习怎么做人。如果实在念不进去,可以考虑学一门手艺。”
听到这里,朱子禹眼前一亮,嗓门也高了些:“景初哥,我可以当演员吗?”
不知为何,景初不忍拂了他的意:“可以。不过演员这条路很辛苦,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朱子禹转过身,重重点头:“我可以的。”
“那你先好好收拾好自己,等功课补得差不多了,我会找专业老师教你。”
“景初哥,你能不能教我?”
“如果你能保证功课跟上进度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朱子禹直接扑到他怀里,嗫嚅道:“景初哥,你果然跟以前一样,还是个烂好人。”
过去那么久,朱子禹不是没有想过向他求助,景初站得越高,二人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缠在景初身上的绯闻,足以说明他在娱乐圈走得很不容易,如果他再去打扰,说不定哪天会成为拖后腿的。
无数次,电话攥在手里,却怎么也按不出去。
朱婆婆喊他过来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终究还是期盼着有个人能够真心关心自己。
四月这个春回大地温暖的季节,景初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薄薄的棉t恤,胸口处隐隐感受到一片湿热。
景初垂下头,看着扑在怀里的少年,微微扬了扬唇。
这也算是了却原主一桩心事吧,无论如何,原主和朱子禹一起长大,同住过一个房间,二人之间的情谊肯定不一样。
沉默了许久,朱子禹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来,眼眶还有些红:“我可没有哭,只是最近得了红眼病。对了,我在这边住下,那景初哥你去哪里住?”
“你是狗仔吗?”至于某些口是心非的话,景初懒得去拆穿,毕竟还是个孩子,多少给他留点面子好了。
景初不自然的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洗睡,我也该去外面借宿了。”
朱子禹抹了抹眼眶,“哦。”
“行了,赶紧去休息,我先走了。”
景初往外走了几步,见他还站在客厅,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满眼依依不舍,补充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眼神,真像隔壁家的二哈!”
不等朱子禹反应过来,景初带上门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