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60 我从来就只当你是兄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来的一处五进的大宅子,对外便称是合家搬来青州城的商人。

    “王妃,”彼时,刚刚整顿好后,林振道,“属下找到了姚景诗。”

    姚景语眼中一震,知道是姚景诗挑拨宋衍还是他们回来后软硬兼施逼得何公公开的口。

    可惜那时候何公公并不在宋衍身侧,并不知道姚景诗具体说了些什么才让宋衍突然翻脸。

    姚景语眯了眯眼:“她现在在哪里?”

    林振道:“属下担心出了意外,并没有将她带回来,如今人还在城里的客栈中,属下派了人看守。”

    他不相信姚家的其他人,姚景诗能背叛姚家未必就没有其她心怀不轨之人。

    姚景语略一思忖,吩咐他在外头候着,自己则进了内室换上一身男装,没有带任何人,悄悄和林振一起去见姚景诗。

    路上,姚景语道:“以后不要再喊王妃了,便叫我夫人吧!若是今天这种情况,喊我公子便是。”

    林振颔首,他侧目看了眼他面上的神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姚景语不是那种遇了事便不知所措的女人,因为宋珏,她伤心过,但后来回过神来,便吩咐他让夜杀剩下的人分散到了四国,私下打听宋珏的下落。

    她和他一样,不相信往日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会这样就没了。

    她那么坚强,让他想要出口安慰都不知从何开口。

    姚景诗没想过再见姚景语会是这种狼狈的姿态,就如同姚景语闯进她生命里之后,一直都是她在上而她在下。

    就像现在一样,姚景语坐着,而她跪着。

    即便不甘心,也也无能为力。

    原以为和薛延旭再续前缘之后,她的好日子就来了,迟早她能趾高气昂地在姚景语面前将她曾经给她的羞辱尽数还给她。可造化弄人,她算计了一切,却想不到薛延旭会死在宋珏手里。

    而她一路辗转,如蝼蚁般苟且偷生小心翼翼地活着,到最后还是落到了姚景语的手里。

    姚景诗不甘心,在姚景语面前,她还是想维持最后那一份少得可怜的尊严。

    即便跪在地上,依旧挺直了脊背,弯着唇道:“姚景语,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放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姚景语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对父亲,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愧疚,毕竟这十几年,他不曾薄待过你。”

    姚景诗冷嗤一声,面色平静道:“可他也没将我当做女儿。”

    否则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乔帆为妾呢?在知道自己不是姚家女那一瞬,姚景诗对姚行之对姚家的恨升腾到了极点。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被区别对待,要是那时候是姚景语出了事他们只怕是替她遮掩还来不及吧?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杀了你?”姚景语凉凉道。

    姚景诗扯了扯唇,扬着眉道:“死有何惧?”

    与其人不人鬼不鬼地过着下等贱民的生活,她宁愿死了!

    不待姚景语开口,姚景诗便将当日压倒宋衍的那根稻草再次详细说了一遍。

    得知姚五身份的震惊,让姚景语一时之间竟忘了去问那封密信上的印鉴是从何而来的。

    姚景诗自然也不会将王氏说出来,在她看来,王氏迟早会再动手,到时候只要姚景语出事,哪怕她下了地狱也能笑着等她。

    “公子,姚五爷的事情……”林振问道。

    他也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会是因为姚景昇前朝遗孤的身份,那么姚五,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姚景语抿唇不语,出了房门后回头看了屋里一眼,面无表其道:“将她四肢筋脉挑断,然后割了舌头送到城里的乞丐窝中去吧!”

    姚景诗犯下的错,不配就那样舒舒服服地死了,而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慈手软,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彼时,姚景昇被慧竹喊来姚景语的院子里时,正好碰见她在院子里逗着葡萄。

    葡萄已经快半岁了,出落得精灵剔透,就跟个玉娃娃一样。

    饶是姚景昇厌恶宋珏,却还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孩子。

    不过葡萄认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一脸开心的样子,但也仅限于是姚景语在的情况下。平时除了姚景语和静香,更是不让任何人抱她。

    “七妹,不知你找我有何事?”姚景昇道。

    姚景语让静香先把葡萄抱下去,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五哥,坐。”

    姚景昇撩起袍子,坐了下来。

    莫名的,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总觉得姚景语看着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姚景语倒了杯茶递给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一路舟车劳顿,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姚景昇局促不安地将茶盏接了过来,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一路上我都很注意,没出什么大事。”

    “也该是没出什么事情的。”姚景语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又似讥诮般弯了弯嘴角,低声道,“原本就没有病的身子怎么可能有事呢?”

    姚景昇面色一变,茶盏一歪,些许滚烫的茶水见到了雪白的手背上:“七妹,你这是何意?”

    姚景语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你一直都在装病对吗?”

    姚景昇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景语原本只是试探,但见他这副反应之后,不由得掐了下掌心,抿着唇问道:“你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不是?”

    姚景语终于明白了圆音为何会一直针对姚家,针对她和宋珏——

    不管圆音是不是当年后秦火弹世家的廖家人,但他肯定和后秦脱不掉关系,而那么巧姚五是后秦皇室唯一的血脉。那么,在这之前,圆音肯定是来找过他的。

    姚景语现在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有没有和圆音狼狈为奸?

    姚景昇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事情,但本着谨慎的性子,他抿了抿唇,然后微微点头:“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姚景语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口的质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慢而又平静。她将姚景诗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全程中,一丁点都没有放过姚景昇脸上的反应。

    姚景昇听完后,面色大变,豁然站了起来怒声道:“圆音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气愤之余,又似想起了什么,面色复杂地俯视着姚景语:“你是在怀疑我和他勾结了吗?”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和他勾结?”姚景语原封不动地将问题顶了回去。

    姚景昇抿着唇:“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姚景语摇头,这个世上,能让她不问缘由相信的男人只有宋珏一个。

    “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怀疑你。”姚景语补充道。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姚景昇,他和当年那个在黑风山里和她把火夜谈的睿智男人并无出入,姚景语也不愿意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假象。

    姚景昇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一口否决:“圆音做过的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当初他曾找上过我,但我不想做什么后秦皇子,所以这才装病想躲开他。”

    姚景语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见她准备离开,情急之下,姚景昇上前一步拉着她的胳膊,他看着她,深情款款:“七妹,我留下来,除了不想卷入那些前仇旧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

    姚景语面色一变,他的眸子里再不像以往那般清润,那燃烧着的炽烈火焰,她再熟悉不过,以前宋珏看着她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姚景昇喜欢自己?

    姚景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被自己一直当做亲哥哥的人喜欢于她而言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她用力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冷着脸背过了视线:“五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从来只当你是兄长。”

    “可我们不是亲兄妹,甚至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姚景昇不甘心地驳斥。

    原本他是想要慢慢来的,他想要在朝夕相处之下一点一点感动她让她慢慢忘了宋珏接受他。可是事出突然,他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怕他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机会平心静气地和她说清楚了。

    圆音将姚景诗交到了姚景语手里,很明显就是想逼他回去。若是此次不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我来说,你只是哥哥。”姚景语转过身来,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她冷脸看着他,说道,“姚五郎,你离开姚家吧!”

    “你说什么?”姚景昇颤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喊他姚五郎而不是五哥,她要赶他走!

    姚景昇攥紧了拳头,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就因为我喜欢你?”

    姚景语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管姚景昇有没有参与进来,父亲的死是因他而起。

    她想起那时候四哥和家里人迁怒宋珏的时候,心里就疼痛难当。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宋珏也不会死。

    她和姚家,都容不下他了!

    “如果有一天,有证据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和圆音沆瀣一气,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父亲报仇!”姚景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看着她没有丝毫留恋离开的背影,姚景昇面上渐渐变得狰狞。

    他抬起拳头,转过身一拳砸到了身后的石桌上。

    那顺着桌角流下的血水,浸润着他的疯狂。

    翌日一早,姚景昇未留一字就离开了姚家,宛如人间蒸发一样,任由姚景昊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而姚家也在青州城里度过了平静的三年。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