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又侧目看了燕青一眼,道:“带他去花厅见我!”
宋瑀一见到宋珏,就跟双眼放了光似的赶紧上前行了个礼:“大哥!”
宋珏就讨厌他这副总是喜欢黏在他身后做跟屁虫的样子,脸上带了些嫌弃,就冷然道:“不是让你去管临州那边的铺子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宋瑀就伤心了,满脸委屈地差点就抬了袖子抹泪了:“大哥,你还说,自从去年你把我扔到那之后就不闻不问,过年的时候临州差点就暴乱了,你也不让人接我回来!”
宋珏黑了脸,沉下声音:“好好说话!”
宋瑀缩了缩脖子,就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双眼转了转——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姚景诗给他写了信他才回来的吧?
不过他仔细地观察了下宋珏的脸色,见他心情不算太差,就慢腾腾地试探着开口道:“大哥,我听说你身边有女人了?”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宋珏端起手边的茶盏,低下头啜了口,似笑非笑地轻哼出声。
别看宋瑀平日里对宋珏崇拜得紧,私底下他也是有些怵他的,尤其是在他心情不定的时候,可自从看了姚景诗的信之后他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地难受无比——
于是这会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就大着胆子道:“是咱们曾经见过的潘家大姑娘?”
宋珏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快速地掠过了一丝冷意:“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一听宋珏没有否认,宋瑀就确定了姚景诗说的十有*是没错了,他涨红了脖子,就大声道:“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把那个又丑陋、又恶毒的女人放你身边了?她怎么配得上你?”
宋珏脸色骤变,黑漆漆的眸中迸射出来的冷意吓了宋瑀一跳,但是在潘景语这事上他就是吃了称砣铁了心——
无论如何都看不上她!
那女人不仅长得丑,而且心思恶毒又深重,巴结姚夫人就算了,居然还在她面前说景诗的坏话几次三番地欺负她!
宋瑀是觉得,这会儿要是潘景语那丑女人在她跟前,他管她是不是女人,首先就要甩她几个巴掌!
说曹操,曹操到——
彼时,潘景语闲庭信步地悠悠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就挺直着背脊迈步坐到了宋珏身边。
宋瑀似是呆怔了般,凛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见潘景语居然胆大包天地和宋珏平起平坐,他几乎是暴跳如雷地回过神来指着她吼道:“你这个丑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大哥!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空气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屋外传来的几声鸦叫声,不管是燕青、燕白还是其他的侍卫,一个个地都抬头望天就当压根没宋瑀这个人一样。
宋瑀又气又怒,恼得满脸通红。
他是没经过什么风浪的,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仗着宋珏,平日里也算是横着走的,难免就养成了冲动易怒的性子——
气性上来,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抬起巴掌就想往潘景语脸上招呼。
要说平时,他也自认是个谦谦君子,肯定不会和女人一般计较的。可现在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仙女姚景诗被人欺负了,他还管对方是不是女人啊,天王老子都不行!
宋瑀的巴掌就跟一阵风似的扇了过去,可是还没挨着潘景语,动作就戛然而止了——
彼时,潘景语嘴角噙着笑,毫不费力地将他的手腕紧紧捏住。
宋瑀试图挣脱未果,就大怒道:“死女人、丑女人,你快放开!”
潘景语嘴角笑意深了一分,手上也加大了一分力。
宋瑀痛得两道俊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就要被她捏碎了。
无奈之下,他就扭头对着宋珏委屈道:“大哥,这女人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外面听热闹的燕白心里翻了个白眼:“帮你?王爷没把你送去给雪电做午膳就已经对得起你了!”
宋珏眉目柔和地看着潘景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宋瑀算是懂他的意思了,这是甩手不管了!
他扁了扁嘴,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就跟从小到大最在乎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以前宋珏对他虽然不算亲近,可是比对其他人至少要好得太多。
就拿让他住在宸王府里的事情来说吧——
宋珏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宋玥都没这个待遇!
虽然当初宋玥是主动和皇上提出到江南去休养的,但他知道,是宋珏暗地里做了手脚把人给吓走了!
但现在,就为了一个其貌不扬、品行不佳的丑女人,就连他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个潘景语,肯定是使了什么歪门邪道把大哥给迷住了!
宋瑀这样想着,道歉的话怎么都不想说出口,可手腕那里传来一阵赛过一阵的刺痛却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潘景语却突然松开了手,就弯着眼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明郡王,送你四个字——谨言慎行!毕竟,不是谁都会像我这么好脾气的!”
呸!
宋瑀摸着被抓得通红的手腕,心里气得吐血!
宋瑀走后,潘景语就侧过身来,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笑眯眯地道:“我这么对你弟弟,你不生气?”
宋珏侧目看她,淡淡道:“你高兴就好!”
不可抑制地,脸色微红,一股甜蜜悄悄涌上了心头。
她虽然算不上多理智,但利害关系总是弄得清楚的——
要说如果不是知道宋珏会站在她这边,今天对上宋瑀,她肯定是要权衡再三的。
大约,有人撑腰然后就能横行霸道,不用诸多顾忌的感觉还真是好!
潘景语如是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这边厢宋瑀从关雎院离开后,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经过后花园时,就一面出气般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面跟贴身小厮运来抱怨了起来:“你说大哥是不是鬼迷心窍了?那潘景语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的美人,他怎么就一个劲地护着她呢?!”
就算是话本里那些惑人心智的女妖,那好歹也得有美貌啊!
运来漆黑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转,又看了下四周无人,这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对着宋瑀道:“郡王爷,那女人欺人太甚!先是欺负八小姐,现在又祸害到您头上来了,依着奴才看,得给她一个教训!”
宋瑀眼中一亮,可是很快就耷拉了脑袋一拳捶在身旁的假山上,又扭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给她教训?你没看大哥多护着她?你想害本郡王是不是?!”
运来眼中精光一闪,又道:“王爷总有不在府中的时候,况且咱就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下谁才是这宸王府里的主人,就算事后王爷知道了,您是他亲弟弟,那女人又没什么事,他还能把您怎样不成?”
宋瑀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觉得运来说得有理,就问他:“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运来贼眉鼠眼地笑了笑,就上前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宋瑀听了后眉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再三问道:“不会有事?”
运来十分肯定地点头:“郡王爷只管放心,奴才这边肯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宋瑀这会儿也是气狠了,他回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去见了姚景诗一面,一想到姚景诗在他面前细诉委屈,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拿鞭子往潘景语身上抽!
都是女人,差别怎就那么大呢?
姚景诗受了委屈,还一个劲儿地让他不要追究潘景语,说只是小事,可反观潘景语那副凶悍恶毒的样子……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
相由心生,丑人多作怪!、
宋瑀心一横,就沉着脸重重地点头应下。
没出几日,宋瑀就找了个宋珏和潘景语前后出了府的日子。他最近细细观察过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关雎院里是没有守卫也没有什么暗卫的——
潘景语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门,那院子里应当除了洒扫的就只有一个叫慧竹的小丫鬟了!
他低头睨了眼运来手里提着的一个黑布蒙着的竹篓,然后对其他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就心领神会地去把慧竹等人引开了。
宋瑀带着运来蹑手蹑脚地进了潘景语的闺房,两人直奔内室,运来与他相互对视一眼,见他点头,就一把掀开窗边那张潘景语时常躺着的黄梨木软榻上的垫子,然后将竹篓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了上去。
运来看着那些死气沉沉的小蝎子,就笑着似邀功道:“这些蝎子这会儿被下了药正在休眠中,等到那女人回来差不多也就是药效过了的时候,到时定要她好看!”
宋瑀抿了抿唇,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就深吸一口气盯着运来将手中的垫子放下了。
他们又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然后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溜出了关雎院,不过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却落进了一双阴戾狠毒的幽蓝色眸子里……
潘景语回宸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斜,今日是天地赌坊在京城的第二家分铺开业的日子,她虽然没有露面,但坐镇背后是少不了的事情。
捶了捶疲乏得厉害的肩膀,潘景语就径直进了屋子里往软榻而去,一面走一面叹息:“果然是缺乏训练,想当初跟男人一样训练的时候哪里像现在这样就动不动腰酸背疼的啊!”
慧竹没听懂她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就倒了杯茶笑着端了过来。
潘景语身上的男装还没换下,直接撩了袍子就往软榻上坐去。
不过屁股还没挨着,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就跟一道闪电似的倏地一下蹿到了她的跟前,硬生生地咬着她的袍子拖着她坐到了地上。
“雪电?”潘景语猝不及防地就摔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一脸震惊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自从砀山春猎潘景语屠了那只藏獒之后,雪电显然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彼时,她还和宋珏开过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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